数日后。
御花园里的牡丹开了,大朵大朵的,红得像血,白得像雪,在阳光下极尽奢华。
朱祁钰设宴。
这是家宴。
只有几张桌子,摆满了精致的御膳。他想缓和一下气氛,想看看那个把自己关在宫里好几天的妹妹。
“陛下……”
去请人的老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永安公主说……说她病了,不来。”
朱祁钰捏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杯中的酒液泛起涟漪,映出他那张阴沉的脸。
“病了?”
他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朕亲自去请。”
他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御花园。
身后的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地,没人敢劝,也没人敢拦。
永安宫的大门紧闭着。
就像那晚在天文台下,那个冰冷的背影一样决绝。
“开门。”
朱祁钰站在门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没人应声。
也没人开门。
里面的宫女太监似乎都被赶到了偏殿,正殿里只有那个人。
“撞开。”
朱祁钰一挥手。
袁彬上前,稍微用了点巧劲,厚重的宫门“轰”的一声被震开。
一股发霉的、混合着药味和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殿内昏暗一片。
朱祁钰没有进去。
他就站在门口,被正午的阳光拉长的影子投射进殿内,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里面的黑暗。
“安儿。”
他对着那片黑暗开口,语气软了几分。
“朕知道你怪朕。但你是皇家之人,既然享受了这天下人的供养,便要承担这份责任。”
“朕若不这么做,等着你的就是千夫所指,是遗臭万年。”
“你是大明的公主,不能做毁掉大明根基的罪人。”
这番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这是帝王的逻辑,是政治的正确。
然而。
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
尖锐,刺耳。
“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