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寒鸦在紫禁城的红墙金瓦间盘旋,发出几声凄厉的嘶鸣。
雾气还没散尽,湿冷得钻骨。
午门外,一道紫色的身影伫立良久。
蒋守约身着崭新的紫绶金章天师法袍,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
晨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面容清癯,眼神古井无波,仿佛这巍峨皇城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黄土。
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锦盒。
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带着一丝红尘烟火气的东西。
“天师留步。”
锦衣卫千户沈炼按着刀柄,像是一尊铁塔般挡在宫门前。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陛下有旨,道门方外之人,不得擅入内宫禁地。请天师回吧。”
这是规矩。
也是朱祁钰画下的红线。
既然选了道,就别再沾皇家的边。
蒋守约没有强闯,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沈炼的肩膀,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宫阙重楼。
那是他曾经魂牵梦萦的地方。
如今,却是咫尺天涯。
“贫道明白。”
蒋守约的声音清冷,像是冰凌撞击玉石。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个紫檀木盒递到了沈炼面前。
“劳烦千户大人,将此物转交……永安公主。”
沈炼没有接,皱眉道:“这是何物?”
“贫道在凡尘遗落之物。”
蒋守约没有解释更多。
他将盒子轻轻放在沈炼手中,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下一根羽毛,又重得像是在割舍半条性命。
“告诉她,前尘已了,各自珍重。”
说完。
转身。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紫色的背影融入晨雾之中,渐行渐远,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
永安宫。
这里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所有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帷幔垂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铜镜前,坐着一个枯瘦的人影。
仅仅一夜。
那个曾经在大明宫里上蹿下跳、像只百灵鸟一样的永安公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几缕银丝夹杂其中,那是心火煎熬的痕迹。
她的眼窝深陷,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鬼影。
她在等。
等一个根本不可能回来的消息。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