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宫女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那个紫檀木盒。
“沈千户送来这个,说是……说是……那位送来的。”
永安公主那双死寂的眼珠,猛地转动了一下。
那是回光返照般的亮光。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抢过那个锦盒。
手指颤抖得厉害,连盖子都掀了几次才掀开。
盒子打开了。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枚她亲手设计的极品羊脂玉佩。
那是她的心。
然而此刻。
那颗“心”,碎了。
玉佩从中间整整齐齐地断开,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毛刺。
那是用极其深厚的内力,瞬间震断的。
只有这种决绝的力道,才能把玉碎得这么干脆。
盒底,压着一张泛黄的宣纸。
字迹飘逸出尘,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
只有四个字。
“道不同行。”
不是“对不起”,不是“忘了我”,而是“道不同行”。
他在告诉她:他是天上的云,她是地里的泥。云泥之别,何谈同行?
永安公主盯着那四个字。
一遍,两遍,三遍。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她的声带。
“道不同……道不同……”
她抓起那两半碎玉,猛地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
“骗子!”
“全是骗子!”
“什么道!什么苍生!都是借口!都是为了权势!”
她抓起那锋利的碎玉,狠狠地砸向面前的铜镜。
“哗啦!”
铜镜虽是铜制,却被内嵌的水银玻璃层炸裂开来。无数亮晶晶的碎片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鲜血顺着惨白的皮肤流下来,像是一道道红色的泪痕。
镜子碎了。
映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她。
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一张绝望、扭曲、充满了怨毒的脸。
此刻,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背叛和仇恨填满的幽怨女子。
门外。
朱祁钰一身便服,负手而立。
听着里面传来的打砸声、哭喊声,还有那一句句撕心裂肺的咒骂。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掐出血来。
袁彬站在他身后,低声道:“陛下,要不要叫太医……”
“不必。”
朱祁钰的声音冷得像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