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正在看书。
不是奏折,而是一本刚从皇家科学院送来的《基础化学初解》。
袁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屏风后,跪地呈上密报。
朱祁钰放下书,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仿佛密报上写的不是针对他和妹妹的恶毒诅咒,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天罚?”
朱祁钰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马里奥这步棋,走得倒是挺准。知道从正面攻不破大明,就开始搞‘夫人外交’,走上层渗透的路子。”
“这些贵妇,精神空虚,身体有疾,又有钱有闲。确实是最好的突破口。”
袁彬低着头,不敢接话。他能感受到皇帝平静语气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陛下,那个王夫人……”
“暂不动。”
朱祁钰将密报随手扔进一旁的炭盆。
火焰腾起,瞬间将那张写满罪恶的纸吞噬成灰烬。
“现在抓人,只会打草惊蛇。马里奥既然要在下个月初一搞什么‘圣人降临’,那我们就等他把戏台搭好。”
“至于这些长舌妇……”
朱祁钰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记。
“把名单记下来。谁说了什么,谁入了教,谁捐了钱,一笔一笔,给朕记清楚。”
“等收网的时候,把这份清单复印几百份,直接甩在她们丈夫的脸上。”
朱祁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告诉那些大人,朕给他们留了面子。让她们把自家的疯婆娘领回去,好好‘管教’。”
“谁家管不好,朕就帮他管。到时候,可就不是休妻那么简单了。”
“连枕边人都管不住,还想管大明的百姓?那就把乌纱帽一并摘了吧。”
袁彬心中一凛,背脊发凉。
这才是帝王心术。
不杀人,却诛心。
这份名单一旦公开,这些官员为了保住乌纱帽,为了洗清“通番”的嫌疑,绝对会对自己的妻子下狠手。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在那场茶会里肆意诅咒皇室的贵妇们,下场将会比死在昭狱里更惨。
“还有。”
朱祁钰突然抬起头,目光如电。
“关于永安的流言,传到哪一步了?”
“回陛下,已经在内城传开了。甚至……有些御史也听到了风声,准备上折子弹劾。”
“很好。”
朱祁钰冷笑一声,重新拿起那本化学书。
“火烧得越旺,到时候反噬得就越狠。”
“不用压。让他们传。”
“朕倒要看看,这京城里,到底有多少人是人,有多少人是鬼。”
......................
窗外,夕阳西下。
京城的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在那金碧辉煌的表象之下,无数条毒蛇正在暗中吐着信子,等待着那个名为“下月初一”的时刻。
而朱祁钰,就是那个站在云端,冷眼看着蛇群聚集的猎人。
他在等。
等所有的毒蛇都爬出洞穴,露出毒牙。
然后,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