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院长,您打我吧。”
“我是畜生!我是混蛋!”
他一边哭,一边扇自己耳光。
宋应星叹了口气,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粗糙,满是老茧,还有洗不掉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但很暖。
“孩子。”
宋应星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一个看着自家犯错孙子的爷爷。
“不知者无罪。”
“疼吗?”
学子哭得更凶了:“疼……心里疼……”
“疼就对了。”
宋应星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疼,说明心还没死。”
“说明你还有良知。”
这一幕,看哭了在场无数人。
这就是他们刚才要杀的“妖人”。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无情之辈”。
何其讽刺。
又何其动人。
朱祁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火候,到了。
破而后立。
现在,这帮读书人的旧房子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给他们盖一座新房子了。
“都坐下。”
朱祁钰突然盘腿坐了下来。
就在那丹陛之上,就在那血迹旁边。
没有龙椅,没有仪仗。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坐在田间地头。
这一举动,把所有人都整不会了。
皇帝……
坐地上了?
“朕让你们坐下。”
朱祁钰拍了拍身边的地板。
“怎么?嫌地上脏?”
“张老实跪得,你们坐不得?”
哗啦啦。
一片衣袍摩擦的声音。
张元祯第一个坐了下来。
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紧接着,宋应星坐下了,华若坐下了,于谦坐下了。
满朝文武,不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都跟着坐下了。
那几千名学子,也都老老实实地盘腿坐下。
奉天殿前,出现了一幅千古奇景。
皇帝与臣民,同坐于地。
没有尊卑,没有君臣。
只有师生。
“今天这堂课,朕不讲治国,不讲格物。”
朱祁钰目光悠远,看着头顶那片被秋风洗过的蓝天。
“朕只讲一个问题。”
“刚才张山长一直在问,什么是圣人。”
“那朕就跟你们聊聊。”
“如果孔圣人活在今天。”
“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