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方才那一炮,其中蕴含的,是弹道学,是材料冶炼学,是应用化学。”
“朕只问一句——”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张煞白的面孔。
“你们口中苦读数十年的‘圣人之道’,可挡住此炮?”
全场死寂。
“若不能……”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尔等,又有何资格,对朕为帝国选拔何种人才的标准,说三道四?”
再无一人敢言反对。
那些曾经慷慨激昂的士子,那些以死明志的老臣,此刻全都低下了他们那高傲的头颅。
在“真理”的射程之内,所有的道德、所有的经义、所有的“天理”,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这场关于“道”与“理”的战争,以“理”的绝对胜利,而轰然告终。
科举改革,再无阻碍。
一个延续了上千年的时代,在这一炮的轰鸣声中,落下了帷幕。
一个崭新的、属于科学与工业的时代,以一种最粗暴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降临。
……
数个时辰后,朱祁钰回到宫中。
奉天殿内,依旧残留着清晨朝会时,群臣死谏的悲壮气息。
可如今,那一切都已恍如隔世。
他换下常服,正准备处理几份积压的奏章,一名小宦官通报,太子殿下朱见济求见。
很快,一身太子常服的朱见济快步走了进来。他稚嫩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拧着眉头,一脸与他年龄不符的忧心忡忡。
“父皇。”他躬身行礼,随即从袖中取出了一份用蜡丸封口的密报,双手呈上。
“这是袁彬刚刚从宫外送进来的,十万火急。”
朱祁钰接过密报,捏碎蜡丸,展开了那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刚刚成立,用于交易各大国营工厂股份的“景泰交易所”内,皇家纺织总厂的股票,正被一股神秘的、来自海外的庞大资金疯狂做空。目前已抛售超过三十万两白银的空单,引发了市场的初步恐慌,股价已下跌一成。
第二行:锦衣卫密查,内廷司礼监秉笔太监王诚,与数年前被处死的宁远侯家族,曾于景泰十六年冬,有过一笔高达五十万两白银的秘密资金往来。该笔资金,通过设在广州的法兰克人钱庄流动,最终不知所踪。
朱祁钰拿着密报,久久不语。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