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济退下后,御书房陷入了比深夜更沉的死寂。
烛火下,那两份薄薄的密报,仿佛变成了两张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无声地宣告着一场全新战争的到来。
朱祁钰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惊慌,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紫禁城的夜景在他脚下铺陈开来。
“来人。”
声音平稳,不带一丝烟火气。
一名在殿外伺候的小宦官立刻躬身趋步入内,“皇爷。”
“传户部尚书张英,锦衣卫指挥使袁彬,立刻入宫。”
小宦官浑身一颤。
他感受到了皇帝平静语气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奴婢遵旨。”
小宦官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着消失在夜色中。
不到一炷香时间,户部尚书张英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御书房。
他的官帽有些歪斜,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交易所的暴跌已经让他这个户部尚书焦头烂额,一下午都在应付各路权贵的问询。
“微臣张英,叩见陛下。”
张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朱祁钰转过身,目光落在张英身上。
他没有问罪,也没有责骂。
“张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张英战战兢兢的站起来。
“交易所的事,朕知道了。”
朱祁钰开门见山。
“朕只想问你一件事,国库现在的储备金,还能撑多久?”
张英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皇帝会雷霆大怒,责问他监管不力。
没想到皇帝问的却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