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的声音,像冬日里最冷的冰,一字一句,敲打在朱祁镇的心上。
“你的谥号,朕也替你想好了。”
他顿了顿,吐出了那个字。
“戾。”
“嗡——”
朱祁镇的脑子,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戾!
厉王、厉公……自古以来,凡是被冠以这个谥号的君主,无一不是残暴、乖张、不思悔改的昏君暴君!
这是要把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朱祁钰,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夺眶而出。
“你……好狠!”
比起赐他一死,这个谥号,才是最恶毒的诛心!
朱祁钰看着他那副状若疯魔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儿子,朱见深,”他的语气稍缓,仿佛在谈论另一件事,“朕会保他一生富贵,让他安安稳稳地做个沂王。食邑万户,岁俸千石。”
“这是朕,对你这个兄长,最后的承诺。”
朱祁镇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了。
那滔天的恨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熄灭。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年幼的儿子。
想起了自己在瓦剌时,正是为了这个儿子,才苦苦支撑。
他看着眼前的弟弟,这个他曾经轻视、猜忌,最终又败给了他的弟弟。
或许,他说的没错。
自己死了,儿子才能活。
活得富贵,活得安稳。
他想起了自己被俘时,是朱祁钰毅然登基,率领一群残兵败将,打赢了那场看似绝无胜算的北京保卫战,保住了朱家的江山。
想起了自己回京时,是朱祁钰力排众议,给了自己太上皇的尊荣,给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想起了昨夜,他策动叛乱,兵败被擒,朱祁钰却只清算了首恶,没有立刻对自己下手,而是给了他这最后一夜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