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一把巨大的黄铜锁,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抬头看向高耸的宫墙,那上面,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身披黑甲的神机死士。
他们如同浇铸的铁像,手中的火枪在阳光下闪着幽光,眼神冰冷,完全无视他的任何咆哮与命令。
朱祁镇彻底明白了。
这里不是颐养天年的别宫。
这是一座用金银珠宝、山珍海味堆砌起来的,名副其实的监狱。
巨大的失落与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开始变得暴躁。
他回到殿内,一把将桌上的汝窑天青釉笔洗扫落在地。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仿佛点燃了他所有的怒火。
他像一头发狂的困兽,开始疯狂地毁坏眼前的一切。
名贵的瓷器、精致的摆设、华美的丝绸,在他的手中化为碎片。
那些聋哑的宫人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他闹累了,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狼藉,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更深的空虚与绝望。
第二天,当他从宿醉中醒来,走出寝殿时,却再次愣住了。
殿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所有被他毁坏的东西,全都被换成了崭新的一模一样的物件,整齐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
仿佛昨夜那场疯狂的发泄,只是一场虚无的梦。
这无声的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嘲讽。
像是在告诉他:你可以尽情地闹,反正我们有的是钱。
你的愤怒,毫无价值。
朱祁镇彻底绝望了。
他不再摔东西,也不再咆哮。
他整日枯坐在殿中,眼神空洞,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在这座黄金囚笼里烂掉的时候。
他发现了一个“漏洞”。
那是一个负责给他送饭的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清秀,动作总是比别人慢半拍。
有一次,朱祁镇故意在用膳时,将一碗滚烫的参汤打翻在地。
汤汁溅在那小太监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红痕。
他疼得“嘶”了一声,虽然声音极轻,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南宫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朱祁镇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