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非一日能成,也的确是需要贺东家的配合。”吴执事面露难色道:“需查验清楚贵号在盛京城的备录,确认无误后,还需厘清贵号日后在长春城营生的规模等,以及……每年需缴纳的税金与各项厘费,这可不是小数目,章程也十分繁琐……”
听得出,这吴执事言语中对贺连城已有了初步的信任,但却也多了一分拖延之意,但这正是贺连城想要达到的效果。
一方面展示了金韵堂的实力,获得了进一步接触的资格,一方面又不会因为太过急切的入会,而导致他们为此编造的身份暴露。
随即,在贺连城的脸上露出一副理解与感激并存的神情:“吴执事所言,贺某明白,无规矩不成方圆,贵会这些繁琐的章程,也是规矩,自然是要严格遵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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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执事点头:“贺东家是明白人,您能理解便好。”
“贺某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需吴执事多多提点。”贺连城满是谦逊地向他拱手:“今日能得见执事一面,已是贺某大幸,更蒙吴执事赏识这枚衔星戒,在下实在感激不尽。”
“贺东家言过了。”吴执事连忙摆手。
“关于金韵堂入会之事,贺某定当全力配合,至于经营……”贺连城略作沉吟,似是在犹豫着是否要开口。
“贺东家,有何难处,尽管开口便是。”吴执事见他踌躇,立刻追问。
“不知以执事高见,像贺某这般异地而来的、主营精细工艺的商号,在长春城该当如何选址?又需要特别注意些什么吗?”贺连城一副虚心求教之态:“譬如,在这营生,在下的原料从何处取较好?若是需要漕运与盛京那边的铺子通货,又有何需要特别留意之处?”
听他这么一说,看起来像是真的马上就在长春城营生起来了一般,吴执事戒心又去了两分:“贺东家是明白人。咱们这长春城的金银营生,原料七成都是来自七宝山的,而流通六七成,也是依赖漕运,还有部分则是与武馆协作。”
“武馆?”贺连城疑问道:“是让他们押镖护送?”
吴执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贵号的选址嘛……内城核心地段自然是最好的,但铺面金贵,又多为我会中老字号所占据,恐有不便。但次一等的地段,可选在主要货栈的街市上,只不过那些地方环境略有嘈杂。至于关节之处……”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早已不存在的热气,浅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原料购入,需要通过金商会核准的矿场与中间环节,私下采买是我们这里的大忌,一旦发现,后果可不是寻常惩处可了的。”
结合他说的这番话来看,言外之意,就是任何商铺、不论是原料采买还是成品出售,任一环节都避不开金商会的插手,若是坏了这规矩,那可能是连自己的铺子都保不住了,或许还更严重。
贺连城点头示意:“这点贺某定会遵守,毕竟一方有一方的规矩,贺某若想在此有点成就,必得要倚仗贵会的扶持,自然是不会坏了规矩。”
“贺东家真是眼明心镜。”吴执事听他这么说,连连点头:“在漕运方面嘛,倒是不必贺东家你们这样的贵号亲自出面打交道,货物流通同样自有规矩,按时缴纳的厘费里,一笔一笔的各类费用都会算在其中,包括这每年货物往来的流通费。倒是武馆镖局那边……”
吴执事放下手中的茶盏,手指在茶盏边沿上轻轻点了点:“长春城不比盛京那般太平,且又是矿脉所在之地,那金银首饰皆是贵重之物,转运、护院、乃至日常守备安全,都离不开这些练家子。”
“这样啊……”贺连城不禁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贺东家倒也不必为此忧心。”吴执事看着贺连城,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我们金商会与城中几家最大的武馆和镖局皆有常例往来,像贵号这样新入会的商号,通常也会由我们从中引荐,为你们建立联络,一来呢,求个平安,二来……也是为你们行个方便。”
吴执事的每一句话,贺连城都听得极为认真,不时还点头应和,之后又简单询问了些关于金商会的“税费”和厘费的具体内容、商会定期集议的规矩、以及对首饰风尚新式样的偏好等看似琐碎的问题。
吴执事皆是耐心地逐一为他解答,虽未透露更核心的消息,但二人言谈之间,已然为贺连城勾勒出了金商会严密控制下的长春城金银行市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