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贺连城和孔蝉都没想到的,是在进门之前,就被这般细细盘问,好在他们从盛京城临行前,宁和为此早有准备。
贺连城脸上适当露出一丝赧然与遗憾:“引荐贵人……实不相瞒,贺某在盛京虽有些故旧,但初来贵宝地,人地两生,尚未有幸结识能为在下引荐的贵人。至于产业……”
他顿了顿,收起了一点赧然之色,语气诚恳:“正因贺某钦慕贵地繁华与贵会威仪,故此行前来拜会请教,若规矩许可,方敢着手寻觅合适的铺面。今日前来,实是抱着请益之心,所以……”
说到这里,另一位面庞略显圆润的堂倌走上前来,与那精瘦堂倌交换了一个眼神,圆脸堂倌笑道:“贺东家客气了。既如此,还请二位稍后,容我入内通禀一声。只不过今日会中事务繁忙,主事的几位先生未必得空,若届时只能由在下代为请教一二,还望贺东家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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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实在是客气,却也暗示了贺连城,今日未必能见到金商会上面几个人物。
“无妨。”贺连城还是拱手致谢,神色坦然:“那就有劳管事辛苦跑一趟了,贺某在此敬候佳音。”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那圆脸堂倌终于从里面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贺东家,幸不辱命,今日轮值的吴执事恰有片刻闲暇,听闻盛京有客远道而来,愿意见上一见。”
说着话,圆脸堂倌略一侧身:“二位,还请随我来。”这时候的态度的确比刚才热络了一些,但眼神中那股审视之意并未完全褪去。
贺连城与孔蝉一同随着圆脸堂倌向里行去,穿过高大深阔的门厅,绕过一座刻画着金山银海、百宝流转的巨大金合欢木浮雕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水磨青砖,四周廊柱环绕,连接着通往不同方向的游廊,是一处极为轩敞的天井式大厅。
其中央摆置着一鼎巨大的青铜香炉,袅袅青烟由内升起,散发出名贵沉檀的香气,却压不住空气中隐隐浮动的“金气”与凉意。
厅内往来之人远比从大门那里看到的多出数倍,无论他们身份如何、衣饰如何,眉宇间大都带着一种精于算计的沉稳或矜持,交谈声更是自觉压低,步履匆匆却未见慌张。
二人被圆脸堂倌引至天井东侧一间厢房,房内陈设实在不俗,花梨木的桌椅,摆着精致玉器古玩的多宝格,墙上还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颇为雅致。
一位看似年约四旬、穿着藏青色团花绸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边一个鎏金小算盘,见到贺连城和孔蝉二人入了厢房,方才抬眼,平静的目光里,丝毫不掩饰那种久居人上的审视。
“吴执事,这位便是盛京来的贺东家。”圆脸堂倌向吴执事介绍,又对着贺连城说:“贺东家,这位便是我们金商会主管异地商户接洽事宜的吴执事。”
贺连城闻言立刻拱手行礼:“在下贺城,见过吴执事,此番冒昧打扰,还望吴执事海涵。”
吴执事微微颔首,并未起身,只是伸手虚引了一下:“贺东家请坐,远来是客,不必多礼。”说着话,朝着那名圆脸堂倌示意了一个眼神,便继续与贺连城说话:“听闻贺东家有意在我长春城涉足金银行当,还想入金商会?”
“正是。”贺连城在下首的椅子端坐下来,看那圆脸堂倌为自己斟了一盏热茶,便自觉退出了厢房,他这才继续开口。
“不瞒吴执事,贺某家中在盛京城经营着‘金韵堂’不过两代,但在当地也算是薄有微名,主要是凭借着一些尚可一观的手艺,做些细金与点翠的营生。”贺连城原本欲要端茶,可见那吴执事一副傲慢之态,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继续说话。
“只不过……那盛京的行市虽好,但权贵云集之下,竞争更是激烈。”贺连城淡淡轻叹一声:“在下也是道听途说,这才得知琅川州长春城的金商会,才是我们这行业里的北斗之首,所以……”
贺连城像是满腹无奈地犹豫了片刻:“贺某思量,若想要将家业再做突破,非得来此宝地,向贵会学习取经不可。若……若能得入贵会,那便是贺某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