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的目光落在嬴政身上,“他所经历的‘算计’与‘杀机’,远超同龄,甚至远超许多成人。这些,都在逼迫他快速‘成长’,去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残酷的、冰冷的、基于力量和利益的规则。”
“然后呢?”元始皱眉,“理解了,然后效仿?成为另一个赵丹,或者另一个吕不韦?”
“或许不止。”太一目光深远,“理解是第一步。然后,是接受,或者……改变。在他心底,那颗‘创造秩序’的种子已经埋下。混乱与不公的压迫越甚,那种子破土而出的渴望,或许就越强。只是此刻,这种渴望还被生存的本能所压制。”
元始顺着太一的目光,再次看向嬴政。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他看到那孩子安抚母亲后,独自走到小几旁,就着油灯,用一根炭笔,在一块残破的麻布上,画着什么。
画的不是孩童的涂鸦,而是……线条。
横平竖直的线条,交错形成一个个规整的方格。
然后在某些方格中,点上黑点,在某些线条旁,标注奇怪的符号。
那不像城池,也不像地图,倒像是一种……抽象的布局,或者说,一种对“空间”和“位置”的初步规划与掌控。
在这幽闭压抑的密室中,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下,这个孩子,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表达着对“秩序”的渴求,以及对自身所处“无序”境地的反抗。
元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想起太一之前的话——“大道,就在脚下。看你,敢不敢走,以及……往何处走。”
这孩童脚下的路,遍布荆棘杀机,但他的眼睛,却似乎已经望向了荆棘之后,某个需要被重新规划和定义的“地方”。
“很有趣,不是吗?”
太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元始的思绪,“人间至暗的阴谋角落,却可能孕育着照亮未来的光。而这光最初的模样,或许就是这笨拙的线条和沉默的坚持。”
元始没有回答,只是虚影显得更加凝实了一些,注视着下方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真正的探究,而非仅仅是居高临下的观察。
就在这时,太一眉头忽然微微一蹙,目光转向晋阳城中心郡守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