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负手而立,青袍在凛冽的天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俯瞰着下方那座巨大的城池,将每一个角落、每一缕气息的变动都纳入感知。
在他身旁,元始天尊的虚影再次凝聚。
只是这一次,元始的神情不再是最初的茫然与抵触,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专注。
他也看着下方,看着那队离开王宅的赵卒,看着那个悄然做手势的年轻士卒,看着那个哼曲离开的老乞丐。
“蝼蚁之争,算计入微。”
元始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了一个孩童,一方布下天罗地网,一方暗中金蝉脱壳,如今又引动大军压境……值得吗?”
太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元始道友可是看到了什么?”
元始沉默片刻:“看到人心之诡,看到权力之毒,看到求生之欲,也看到……”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屋顶,看到了密室中紧握母亲双手、眼神沉静的嬴政,“看到一丝……异数。”
“何为异数?”太一追问。
“于这死局之中,于恐惧绝望之内,那孩童眼中,不见崩溃,唯有冰封般的冷静与……一种近乎本能的筹算。”
元始缓缓道,“这不像一个八九岁孩子该有的心性。即便他是你之次身,承载气运,但神魂本质,在此刻应更近凡人。”
太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因为他不仅是我之次身,更是嬴政。”
“他的命运,早已与这片土地的人道洪流纠缠不清。所见所历,皆在锤炼其心。”
“你看那赵丹,为一己之恨、一国安危,可布杀局,可倾国力;你看那吕不韦,为奇货可居、从龙之功,可散家财,可设奇谋;你看那王贾,为主公之命,可隐于市井,周旋于刀兵。他们皆为‘欲念’所驱,行‘算计’之事。”
“而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