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禁足,眼见通天成就混元,自己却寸步难进,他对导致这一切的“变量”太一,可谓恨意深重。
太上老子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眸混沌一片,仿佛蕴含无尽星云旋生旋灭,又似空无一物。
看到太一,他眼中没有任何意外、愤怒或其他情绪,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东皇陛下突然驾临,所为何事?”
老子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直接在太一心头响起,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太一目光扫过元始,最后落在老子身上。
他并未在意元始的态度,甚至没有去看他,只是对着老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了那本《道德经》。
“本皇今日偶得一书,观其微言大义,深合大道,心中甚喜。又闻此书乃太清道友化身‘李耳’游历人间时所着,特来请教一二,并……想与道友分享一下这书中精妙。”
太一语气轻松,如同真的只是来讨论学问。
然而,他话音未落,旁边的元始天尊却猛地转回头,眼神如电射向太一手中的书册,又惊又怒地看向老子,脱口而出:
“大兄!你的化身怎能……”
他似乎想质问为何老子的化身还能在外活动,但话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硬生生止住,只是脸色更加难看,看向老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老子对元始的失态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道德经》上,仿佛那只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道:“东皇陛下有心了。不过是昔日一点微末感悟,留于人间,聊以启民智,明道理罢了。不值当陛下亲临垂询。”
“微末感悟?”
太一挑眉,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老子蒲团前三丈处停下,晃了晃手中的书册,“道友过谦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治大国若烹小鲜’。此等言语,微言大义,直指本源,便是对我辈修行,亦有莫大启迪。岂是微末?”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老子那混沌双眸,语气依旧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本皇只是好奇,太清道友身处这紫霄宫中‘清修’,心念却能跨越无尽时空,通过化身着书立说,泽被苍生,这份修为境界,实在令本皇钦佩。”
“看来,道祖这‘留’道友清修,并非禁锢,倒像是给了道友一个……静心整理所学、普传大道的机会?”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锋芒毕露,直接点破了“禁足”与“化身在外”的矛盾,更暗指老子的“禁足”可能别有内情,甚至是与道祖的一种默契或特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