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紧绷的琴弦上行走。
最终,打破这窒息沉默的,是凌夜。
他眼中的漆黑剧烈地翻滚了一下,然后猛地收缩,虽然依旧深邃,但至少恢复了部分“眼白”与“瞳孔”的界限。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仿佛混合着砂石的干咳,然后,用那种依旧带着非人回响、但明显努力控制后的声音开口:
“核心区……在哪里?”
这句话,是问欧阳清河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倾向于心魔的“获取”,还是凌夜自我的“探寻”。
欧阳清河似乎早有预料,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手指向样本隔离区的最深处。那里,在众多常规培养舱的尽头,墙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拱卫结构。拱卫的中央,是一面看起来异常厚重、没有任何窗口或标识、浑然一体的暗银色金属墙壁。墙壁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远处惨白的灯光和众人模糊的身影,给人一种坚不可摧又充满未知的压迫感。
“那后面。”欧阳清河说,“α-03核心收容室。独立能源(或许早已枯竭),最高等级物理与场域隔离。当年,‘原型’的原始捕获物,以及最早剥离出的、活性最高的几份‘基础碎片’,就存放在那里。后来项目失控,这里被紧急封闭并部分废弃,但核心收容室的隔离措施理论上依然有效。”
他顿了顿,补充道:“开启需要双重权限:我的生物信息识别(瞳孔、指纹、特定神经波动频率),以及……一份与‘原型’同源的高活性能量场‘共鸣钥匙’。后者,原本由项目最高负责人持有,但在后期混乱中遗失或被销毁。不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凌夜身上,落在对方那双尚未完全褪去黑暗的眼眸上,落在对方周身那即便收敛、依旧能隐隐感知到的、冰冷而不稳定的力场余韵上。
“……现在的你,或许本身,就是一把‘活体钥匙’。”
这个判断,让夜莺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锐利,握住匕首的手指关节发白。苏清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凌夜沉默着,看着那面暗银色的墙壁。心魔的渴望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思维,催促他上前,尝试,获取那终极的“养料”。而自我的恐惧则尖叫着警告,那后面可能是更深的陷阱,是加速自身被吞噬的催化剂,是打开就再也无法合上的地狱之门。
“如果我选择……不看呢?”凌夜突然问,声音依旧沙哑。
“那么,‘净尘’的主力很快就会抵达。”欧阳清河的回答很平静,“他们会炸开或者用其他手段突破这里的一切障碍,包括那面墙。里面的东西,要么被他们回收、利用,要么被他们视为不可控风险而就地彻底销毁。而你们……包括我,都会死在这里。不会有其他结局。”
他给出了最残酷也最现实的选项:要么主动踏入未知的险境寻找渺茫生机,要么被动等待注定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