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脚焦壳下的搏动越来越响,像一颗被埋进岩层深处的钟表,在颅骨内敲打节拍。
不是疼,是共振。
常曦指尖悬在那枚锈蚀铜钮上,三秒没动。
可我知道——她在等我开口。
不是等命令,是等确认。
等我把“引狼入室”这四个字,亲手按进文明重启的启动键里。
我舔了舔下唇裂开的口子,铁锈味混着一丝甜腥——那是高烧未退、肾上腺素烧穿血管壁的味道。
“关屏蔽罩。”我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钛合金,“只开三秒。脉冲频段……调到‘河图残谱’第七谐波。”
常曦瞳孔一缩。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上古求救协议里最原始、最卑微的一段信号,专用于文明断代期的孤岛哨所,向未知星域发送“我还活着,但快死了”的哀鸣。
它不加密,不伪装,甚至不校验接收方身份。
因为发出它的,从来不是人,而是垂死的生态舱本身。
她没问为什么。
只是左手拇指按住铜钮“晦”字凹槽,右手在空中虚划三道弧线——那是广寒宫底层权限的物理密钥。
主控台嗡然一震,穹顶外,覆盖整个月面广寒宫外壁的电磁偏转场,如退潮般无声坍缩。
三秒。
足够一道微弱却精准的脉冲,穿过月壤、越过环形山阴影、刺入深空——像一根烧红的针,轻轻扎进“玄冥号”的预警神经。
下一瞬,警报变了。
不再是喉音震荡,而是一声短促、清越、带着金属回响的“叮”。
【诱饵捕获|目标响应:登陆舱投放模式已激活】
我盯着全息屏上跳出来的热源轨迹——五点猩红光斑正从三百公里外的轨道上剥离,呈伞状俯冲,尾焰在真空里拉出五道极细的钴蓝色冷凝痕。
来了。
赵猛的人,比预想中更急。
我猛地蹲下身,右脚还淌着血,焦黑外壳边缘渗出淡绿荧光。
我没管。
一把撕下脚趾尖那块碳化死皮——薄如蝉翼,硬如玄铁,表面浮着细密菌丝纹路,像一张活体电路板。
“林芽!”我低吼。
她立刻翻滚过来,指甲缝里还嵌着番茄酱和血痂,二话不说,用牙齿咬开自己手腕内侧一道旧疤,挤出三滴暗红血珠,抹在我掌心。
我攥紧拳头,把那片死皮裹进血里,狠狠塞进主控台底部一道锈蚀的辅助通风口!
滋啦——
一股白烟腾起,夹杂着臭氧与腐叶混合的怪味。
通风口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无数微型齿轮在血肉里咬合转动。
主控屏上,入侵扫描界面猛地一抖。
【生命体征识别修正中……】
【检测到单一高代谢源(创伤应激态)】
【伴生生物干扰:未知共生菌群(匹配度92.7%)】
【推定目标状态:原始智人,重伤濒危,无武装,无协作单位】
——成了。
他们真信了。信这万年古堡里,只剩下一个靠烂脚趾续命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