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只是建议。”老师顿了顿,“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太懂事了。您早点回来陪陪他。”
“谢谢老师,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在消防通道蹲了很久。烟灰缸里多了一根烟头,虽然我早就戒了,但今天破例。
晚上七点,我准时下班。路过徐峰办公室,门关着,灯还亮。我没打招呼,直接进了电梯。
到家七点五十,孩子正在写作业。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爸爸今天这么早!”
“嗯,今天不加班。”我摸摸他的头,“作业多吗?”
“不多,马上就写完了。”
“写完爸爸带你下楼玩。”
“真的?”
“真的。”
媳妇从厨房探出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师打电话了。”我苦笑,“说我再不管孩子,成绩就彻底跟不上了。”
媳妇叹了口气,没说话。
晚上陪孩子玩了四十分钟,九点哄他睡觉。他抱着我胳膊:“爸爸,你明天还这么早回吗?”
“尽量。”
“拉钩。”
“拉钩。”
等他睡着,我去书房打开电脑。工作群里99+条消息,徐峰发了份新的《事业部三年发展规划》,要求各部门明天中午前反馈意见。
我打开文件,一页页看。规划写得很有野心,三年做到行业前三,用户量破千万,收入破亿。但实现路径写得模棱两可,全是“加强”、“提升”、“优化”这类空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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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我把修改意见发给李明,让他明天一早转给徐峰。然后关了电脑,去洗漱睡觉。
躺床上时,媳妇迷迷糊糊问:“又忙到现在?”
“嗯,徐峰又发新方案。”
“你真不容易。”她翻身抱住我,“两头都要扛。”
“习惯了。”我看着天花板,“媳妇,你说我这么拼,到底图什么?”
“图个心安呗。”她闭着眼睛,“图将来孩子问爸爸年轻时在干嘛,你能说出几件值得骄傲的事。”
我沉默了。
周六,我兑现承诺,带孩子去爬山。小家伙兴奋得不行,一路叽叽喳喳。爬到半山腰,他突然问:“爸爸,新来的那个徐叔叔,是不是坏人?”
我一愣:“谁跟你说的?”
“妈妈跟姥姥打电话,我听到的。”孩子仰着头,“妈妈说你很累,都是因为那个徐叔叔。”
我蹲下来,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宝贝,徐叔叔不是坏人,只是跟爸爸想法不一样。大人有时候会吵架,就像你跟小朋友抢玩具一样,但不代表谁是坏人。”
“哦。”孩子似懂非懂,“那你们会像我和小明一样,吵完架还一起玩吗?”
“会的。”我摸摸他的头,“大人也会和好的。”
晚上回到家,收到徐峰的微信:“陆总,您提的规划修改意见我收到了,很有价值。下周一咱们开个会,把三年规划的细节敲定。”
我回:“好。”
放下手机,我站在阳台上看夜景。这座城市永远灯火通明,永远有人在加班,也永远有人在博弈。
咸鱼翻了身,发现鱼群里有大鱼,有中鱼,有小鱼。大鱼要吃中鱼,中鱼要吃小鱼,小鱼只能躲。但这不是坏事,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重要的是,不能忘了自己为什么游向深海。不是为了跟大鱼打架,是为了游到更广阔的海域,看到更美的风景。
徐峰是大鱼,但我也不是当初那条咸鱼了。我们都在这片海里,都想游得更远。
那就各凭本事吧。
周一早上,我带着重新修订的三年规划去开会。会议室里,徐峰、陈墨、赵副总都在。我打开PPT,开始汇报。
“第一年,夯实基础,用户做到五百万,收入五千万。第二年,拓展品类,用户做到八百万,收入八千万。第三年,生态布局,用户做到一千万,收入一个亿。”
赵副总点点头:“目标比之前保守了,但更务实。”
“因为前三年我们犯过冒进的错误。”我看着在座的人,“现在这个节奏,更适合事业部的实际情况。”
徐峰难得没有反驳,反而补充了几个执行层面的细节。
会议开了两小时,规划基本敲定。散会时,徐峰叫住我:“陆总,之前有些事,可能我太急了。”
我愣了一下:“徐总……”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集团让我三个月内把事业部的管理规范化。”他难得说真心话,“但管理不是定指标,是带人心。这点我承认,您比我强。”
“您太谦虚了。”我伸出手,“以后多配合。”
“多配合。”
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是凉的,但也是真实的。
职场如棋局,进进退退,攻守易势。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只要方向对,船就能继续航行。不管风从哪个方向来,舵手稳得住,船就不会翻。
走出会议室,阳光正好。小刘在走廊那头朝我挥手:“陆哥,技术组的算法又优化了三个点!”
老赵从他办公室探出头:“内容组今天上了两篇爆款,阅读量破百万!”
赵敏拿着手机跑过来:“陆总,电视台那边想续约,做第二季栏目!”
张磊站在财务部门口,朝我比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
我看着这群人,心里忽然很踏实。
深海航行,风浪永不停。但有他们在,船就能一直往前。
咸鱼翻身,不是为了跟大鱼打架,是为了带着更多的鱼,游向更远的海。
这片海很大,值得我们一直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