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小乙,便是小曦的孩子。”
太后沉默了。
她那双锐利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小乙。
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许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难怪。”
那叹息里,有恍然,有感慨,却没有半分震惊。
她又说了一遍。
“难怪了。”
皇帝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他向前一步。
“母后,难怪什么?”
太后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慈祥至极的笑意,仿佛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难怪哀家第一次见到这孩子,就觉得亲切,就万般地喜欢。”
她的话,像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罩了下来。
“还总觉得,他和你年轻时候,生得特别像。”
她这是在告诉皇帝,也告诉小乙,她早就知道了,或者说,她早就有了预感。
这一切,依旧在她的掌控之中。
“不过,皇儿。”
话锋陡然一转,那春日般的暖意瞬间褪去,露出了底下寒冬的底色。
“母后当年,也是逼不得已呀。”
她没有看小乙,她的眼睛,始终看着皇帝。
“当年,你刚刚登基不久,龙椅还没坐稳,羽翼未丰。”
“朝堂内外,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有多少把刀藏在鞘里等着出鞘。”
“倘若你再迎娶那女子回宫,给她名分,那便是将一把现成的刀子,递到了政敌的手中。”
“届时,他们会说你耽于女色,会说你血脉不清,会用尽一切法子,让你从那张椅子上滚下来。”
“你那天下共主的皇位,很可能都会不保。”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像是裹着冰的锤子,敲在人心上。
“所以,哀家才会下令,阻挠此事。”
她坦然承认。
那神情,不像是在忏悔,倒像是在陈述一件功绩。
“哀家不是在害她,皇儿。”
“哀家是在保你。”
“希望你也莫要怪哀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