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房内,格外清晰。
“沈副帮主。”
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飞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那声轻响惊醒。
“草民在。”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卑微。
小乙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目光依旧没有看他。
“本官有一事不解,沈副帮主可否为本官解惑?”
沈飞立刻躬身,弧度更甚。
“大人请讲,小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乙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弧度,像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巨鲸帮,盘踞滨州多年,也算是个大帮派。”
“本官此来,只身一人。”
“你就没想过,在这总舵之内,设下埋伏,要了结本官的性命?”
这个问题,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沈飞的心脏。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
坚硬的膝盖骨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人!”
“您就是借草民一百个胆子,草民也万万不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巨鲸帮上下,多是些在海边讨生活的苦命人。”
“要么,是在那盐碱地里,刨一口食吃。”
“要么,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大风大浪里,跟阎王爷抢一碗饭。”
“我等,当真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江洋大盗啊。”
小乙的敲击声,停了。
他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了沈飞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比刀子还要锋利。
“那这私盐?”
简简单单四个字,便将沈飞所有的辩解,都撕了个粉碎。
沈飞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大人,我等……我等也只是听命行事。”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急地说道。
“那位贤公子,他……他可是太子的人,手里持有太子殿下的手谕!”
小乙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讥诮。
好嘛。
又是这太子手谕。
看来这位贤公子,倒是将假冒太子心腹这出戏,唱得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