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十万个铜板,是十万两白花花的雪花银!
小乙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
他猛地一拍扶手,竟是抚掌大笑起来。
“好!”
一声叫好,中气十足。
“好一个瑞禾堂!”
“本官常听人说,江南商贾,富甲天下,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诸位不仅是买卖做得好,更有一颗心怀家国天下的赤子之心啊!”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扫视着众人。
“好,很好!”
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鸡的秣陵知府。
“王大人,劳烦你,帮本官记个账。”
早已候在一旁的几名士族,连忙从屋里搬出一张红木长桌,一把椅子,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就摆在小乙的右前方。
王知府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到桌前,拿起毛笔,手还在微微发抖。
“是,是,下官遵命。”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瑞禾堂,周掌柜,为国赈灾,捐赠白银十万两整!”
周裕和将那沓银票轻轻放在桌上,又对小乙行了一礼,便转身默不作声地回到了人群之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院子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一沓厚厚的银票上,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恐惧。
周裕和这一手,是釜底抽薪。
他直接将捐款的门槛,抬到了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十万两摆在前面,他们那一二百两,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时候上去,不是捐款,是去自取其辱。
可若是不捐,方才人人可都表了态,岂不是当面戏耍这位手段狠辣的钦差大人?
进退维谷,如坠冰窟。
就在此时,人群中,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钦差大人,这瑞禾堂,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大人您自家的产业吧?”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让自家的掌柜捐十万两,这银子转一圈,回头不还是进了您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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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左手倒右手的戏码,唱得可真是精彩啊!”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瑞禾堂是钦差大人的?”
“我说呢,谁会这么大方,原来是自己人!”
“这不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刚刚被压下去的怨气,瞬间又被点燃了。
小乙的目光,缓缓移向声音的来源。
他没有急着反驳,反而重新坐回了那把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方才,是谁在说话?”
人群分开一条道。
正是那位王员外,他挺着硕大的肚子,脸上带着一丝揭穿骗局的得意。
“是我。”
他昂着头,毫不畏惧地与小乙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