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聚丰楼设宴

解差传 爱咬铅笔头 1698 字 2个月前

秣陵城的驿馆之内,陈设还算精致,有种江南水乡独特的韵味。

小乙安坐于一张桐木椅上,神色淡然,仿佛不是身处千里之外的秣陵,而是自家书房。

他朝着一旁侍立的钱柜,轻轻颔首。

钱柜躬身领命,一言不发,转身便出了驿馆,径直往府衙方向去了。

这位瑞禾堂的大管家,做起事来,永远是这般沉稳,如山岳一般,让人心安。

小乙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茶是粗茶,入口苦涩,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秣陵知府,王长双。

此人在这江南富庶之地,已安安稳稳地坐了五年的知府官位。

五年,不长不短,足以将一个人的棱角,磨得光滑圆润。

当府衙的差役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堂时,王长双正捏着一盏上好的雨前龙井,闭目养神。

“大人,不好了,京里……京里来钦差了!”

王长双闻言,手一抖,那盏价值不菲的官窑茶盏,便“啪”地一声,碎裂在地。

他霍然起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钦差。

而且是悄无声息,入了城,住进了驿馆,才派人来通知的钦差。

这绝不是什么巡查河道,体察民情的好差事。

这分明是磨好了刀,要来寻人见血的。

“快,备轿!”

他一声厉喝,声音竟有些变了调。

慌乱之中,官靴只套进去一只,另一只,却是怎么也寻不着了。

最后,还是一个机灵的丫鬟,从多宝阁的底座下,将那只孤零零的官靴给摸了出来。

王长双也顾不得体面,胡乱蹬上,官帽都戴歪了些许,便一头冲出了府衙。

他坐在轿中,一颗心,仍在胸膛里疯狂擂鼓。

这位钦差大人,行事如此不按常理,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哪位殿下的人?

是哪位阁老的手笔?

是要查陈年旧案,还是要揪新近的把柄?

王长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额角的冷汗,已然浸湿了鬓发。

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驿馆时,瞧见的,却是一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喝茶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身寻常的布袍,面容清俊,眼神古井无波。

若非钱柜守在一旁,王长双几乎要以为,这是哪家的落魄书生。

“下官秣陵知府王长双,参见钦差大人。”

他深深一揖,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口,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小乙放下茶盏,声音平淡无波。

“王大人,起身吧。”

言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面金牌,在驿馆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金牌之侧,他又将一柄连鞘的短剑,横置其上。

尚方宝剑。

见此两物,如见天子。

王长双的膝盖,瞬间便软了下去,刚刚直起的腰,又一次深深地弯折。

“王大人,不必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