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无奈的解释,却也道尽了无数落草为寇者的心酸。
小乙沉默了。
他无法去评判这其中的对错,世事,本就不是非黑即白。
“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小乙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徐子贤闻言,竟是洒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后的快意。
“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我徐子贤的容身之所么。”
他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了那片广阔无垠的天空。
“大人既答应帮在下解决后顾之忧,那我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他站起身,眉宇间竟恢复了几分初见时的潇洒与不羁。
小乙却忽然开口,抛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提议。
“徐公子,可愿意和我一起回京城?”
多一个如此重要的人证,扳倒四皇子的把握,便多一分。
徐子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沉默了良久,像是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与决绝。
“养育之恩,我虽不能报答,可是我也不想当面指认他。”
“还请大人见谅。”
恩与仇,善与恶,在他心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不想再陷进去了。
小乙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的话,我如何能相信?”
没有他这个关键人证,单凭一面之词,如何能撼动一位手握权柄的皇子?
徐子贤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他豁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墙边,再次取下了那把悬挂已久的古朴长剑。
只听“噌”的一声轻响,他并未拔剑,而是直接将连鞘的长剑,朝着小乙抛了过去。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沉稳的弧线,带着一股劲风。
小乙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剑柄,入手微沉,质感非凡。
“此剑,乃是养父所赠,上面还刻有他的名字。”
徐子贤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追忆。
“据说此剑是当年养父为先帝编撰了一曲剑舞,先帝高兴了,赏赐下来的。”
“大人回去一查便知。”
这把剑,便是他的投名状,也是他最后的信物。
剑在,人言可信。
……
小乙握着那把剑,指尖传来的,是冰冷的触感。
可他的脑海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灼热。
储涛,四皇子赵睿,徐子贤的身世,宝相寺的虚空,被赐死的妃子……
无数的线索,无数的人名,像是一颗颗星辰,在他的脑海中旋转,碰撞,最终连成了一片璀璨而又致命的星图。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大到他只是掀开了其中的一角,便已觉得心惊肉跳。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精神恍惚,仿佛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那内堂里悠悠燃烧的熏香,此刻闻起来,竟也带着一股令人晕眩的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