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无妨。”
“听说……这宫里头,近来不大太平,时常有失窃之事发生?”
话音刚落,张亭海脸上的笑容便倏然收敛。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嘘”声。
“赵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
“这等风闻,空穴来风,若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大人这又是从何处听来的?”
小乙凝视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太后。”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张亭海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警惕,瞬间被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有惊讶,有恍然,也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太后?”
他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随即追问了一句。
“怎么,太后她老人家的慈宁宫,也遭了贼?”
小乙何等敏锐,立刻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那个关键字眼。
“张公公为何……要用一个‘也’字?”
张亭海闻言一怔,随即干笑两声,拉着小乙的袖子,将他引到了一旁朱红廊柱的阴影里。
这里是视线的死角,说话更为稳妥。
“赵大人,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老奴也就不瞒你了。”
“实不相瞒,近来这后宫之中,确实不安生。”
“隔三差五,便有那么一两宫的娘娘,哭哭啼啼地嚷着丢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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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眉头紧锁。
“既有此事,内府司和各宫的总管太监,为何不着力查办?任由贼人如此猖獗?”
“哎呀,赵大人,您是武将,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张亭海长叹一口气,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意味深长。
“这皇宫大内,看着是金碧辉煌,可这水底下,深着呢。里面的关系,比那蜘蛛网还要复杂百倍。”
小乙看着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索性将袖中的玉牌,露出一角,那明黄色的穗子在阴影中格外刺眼。
“不瞒张公公,小乙今日,正是奉了太后懿旨,彻查这后宫失窃一案。”
“所以方才才会失了神,实在是……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一头雾水。”
他将自己的困境,坦诚地摆在了张亭海面前。
这既是示弱,也是一种示好。
他赌的,便是之前偶然听闻的,张亭海与内府司那几位管事太监素来不睦。
敌人的敌人,即便不是朋友,也至少可以借来一用。
张亭海的目光,落在那一角明黄穗子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他脸上的神情,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换上了一副“自己人”的亲近。
“原来如此,老奴就说嘛。”
“既然赵大人如此信得过老奴家,那老奴,就斗胆为你指个方向。”
小乙心中一喜,连忙躬身作揖。
“还请张公公赐教。”
张亭海却不急着说,反而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