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临安城外的溪水,不急不缓地流淌,安逸得让人快要忘却了江湖风雨。
只是,这份安逸里,总有一丝不和谐。
年虎走后,燕妮那丫头的话,便肉眼可见地少了。
时常一个人托着腮,坐在廊下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乙看在眼里,却也没多说什么。
有些心事,旁人是劝不了的。
这天夜里,起了风。
王刚踏着夜色而来,一身的风尘仆仆。
他带来了一封信,赵衡的亲笔信。
信封没有署名,只用蜜蜡封了口。
小乙将信拿到烛火下,仔细拆开。
信纸上是赵衡那熟悉的字迹,瘦硬如铁,锋芒毕露。
开篇是几句寻常问候,问他是否习惯禁军的差事。
而后,笔锋陡然一转。
信中最要紧的,只有五个字。
小心宋长陵。
小乙的瞳孔微微一缩,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了一下。
赵衡在信中说,宋长陵此人,绝非善类。
其人心性狠辣,手段酷烈,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头。
当年在北仓军中,便有个“人屠”的赫赫凶名。
沙场之上,杀敌从不眨眼。
对待放下兵器的俘虏,也从不留情。
信中还提了一件旧事。
他曾下令,坑杀三千降卒。
只因他觉得,留着这些人,浪费粮草。
三千条人命,在他嘴里,不过是“浪费粮草”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