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拳,颔首,礼数周全。
“赵大人,不必多礼。”
宋长陵的声音很沉,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小乙。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兵器。
“小乙,是吧?”
“听闻朝中大臣们,都这么称呼你。”
宋长陵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夫,也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都统大人言重,小乙愧不敢当。”
“哈哈哈,好一个愧不敢当。”
宋长陵大笑起来,笑声却只在胸腔里滚动,传不远。
“早就听说,我朝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
“短短一年,西凉城下扬名,北仓关前立威。”
“从一个小小解差,走到如今殿前司指挥使的位置。”
“这份能耐,可不是谁都有的。”
他的话,像是夸赞。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小乙,你的根底,我一清二楚。
小乙眼帘低垂。
“都是陛下洪恩,袍泽用命,小乙不敢居功。”
他心想,自己的这点过往,何时成了朝堂上人尽皆知的谈资了?
这背后,又有谁在刻意为之?
“嗯,不骄不躁,是块好料子。”
宋长陵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宋统领谬赞。”
“小乙今日到任,往后还需做些什么,请都统大人示下。”
他不想再继续这些没有营养的客套。
“咱们禁军的差事啊……”
宋长陵踱回书案后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说简单,也简单。”
“说复杂,也极其复杂。”
“平日里,无非就是巡防、轮值,护卫宫城安宁。”
“何时巡岗,何时换防,都是一辈辈传下来的老规矩,一丝一毫都错不得。”
“不过,这些琐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顾川。”
一名身着和小乙同样官服的青年,应声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