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竟像是受了莫大的冤枉,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还请赵大人明鉴,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我们这些兢兢业业办差的下官一个清白啊!”
小乙看着他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姓魏的,不去唱戏,倒是屈才了。
“魏大人,既如此,”小乙懒得与他废话,“那便带我去查阅一下马匹的籍册吧。”
“若真如你所说,清清白白,我自会向尚书大人如实禀报。”
“好!好!好!”
魏铮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又恢复了那热情的笑容。
“赵大人,您这边请!”
他仿佛生怕小乙反悔一般,亲自在前面引路,将小乙带到了一间专门存放档案的偏房。
和小乙预想中的一模一样。
在那一本本厚重的籍册之中,他查了整整一个时辰。
每一笔记录都清晰无比,每一匹马的调拨、损耗,都有着对应的文书和缘由。
账面上,天衣无缝。
找不到任何一处破绽。
魏铮一直陪侍在旁,起初还带着几分紧张,可见小乙翻了许久都一无所获,他的腰杆便不自觉地挺直了许多。
待到小乙合上最后一本籍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得意。
“赵大人,您看。”
“下官就说嘛,这绝对是个误会。”
“我们这里,上上下下,都是忠心为国之辈,绝不可能,也绝不敢发生那等自掘坟墓的蠢事。”
小乙抬起头,迎上他那副“你看我没骗你吧”的诚恳嘴脸。
然后,小乙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发出来,像是一声短促的冷哼。
“哼。”
魏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看到,小乙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失望或挫败。
那双眼睛里,反而闪烁着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于怜悯的光。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魏大人。”
小乙缓缓站起身,将桌上的籍册,轻轻推到了一旁。
“既然你说,这籍册记录了所有军马的生老病死,无一遗漏。”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敲在了魏铮的心上。
“那这些……”
小乙的手,探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魏铮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又当如何解释?”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乙的手从怀中抽出。
一张陈旧泛黄、布满折痕的文书,被他重重地,拍在了那张堆满“完美”籍册的桌案之上!
啪!
一声脆响。
如惊堂木落!
那张盖着太仆寺陈年印信的马匹身份文书,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桌上。
仿佛一把早已出鞘,只待饮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