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另一名衙役慌忙的跑了进去传信。
他一刻也不敢怠慢,哈着腰,在前面为小乙引路。
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不住地咒骂。
他娘的,这是哪路神仙?
年纪轻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竟然是兵部来的上差。
可他在这衙门口当差数年,也见过几次上面来人。
哪一次不是前呼后拥,仪仗开道,提前半个月便有文书下来,让他们把这破衙门里里外外都拾掇干净?
哪有像今天这位爷这般,悄无声息,只身一人,就这么直挺挺闯进来的?
这路数,不对。
太不对了。
小乙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却在飞快地扫视着这座院子。
院中杂草丛生,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马料口袋,散发着一股霉味。
与那块“监马”的牌匾一样,处处都透着一股子无人打理的衰败。
可小乙知道,越是这样的地方,藏着的污垢便越深。
他刚走到院子中央,还未等那衙役通报,就听见一声满含着惊喜与谄媚的呼喊,从正堂的方向传了过来。
“哎呀呀!不知是哪位大人驾临,下官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啊!”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从堂中快步走出。
来人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身形微胖,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官服,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正是这“马官衙门”的主事之人。
魏铮。
魏铮几步走到跟前,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小乙手中的兵部手令,随即对着小乙,深深地拱手作揖,腰弯成了一张满弓。
“下官魏铮,叩见上差。”
“不知大人是?”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也极为恭敬,仿佛小乙真是他那失散多年的亲爹。
“魏大人,不必多礼。”
小乙的语气不咸不淡。
“我乃兵部郎中,赵小乙。”
“哦!原来是赵大人!”
魏铮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只是那笑意,半分也未曾抵达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底。
“不知赵大人今日大驾光临,可是有何指教?”
小乙将那份手令递了过去。
小主,
魏铮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然后展开,借着晨光,逐字逐句地仔细查验。
他看得极慢,极认真,连那方大印上的纹路,都恨不得用眼睛描摹一遍。
片刻之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将手令交还给小乙。
是真的。
千真万确。
“赵大人,手令无误。”
“魏大人,”小乙收回手令,终于切入了正题,“我是奉兵部之命,前来调查私贩军马一事。”
“私贩军马?”
魏铮闻言,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夸张的震惊与委屈。
“哎呀!赵大人,这……这是不是哪里有什么天大的误会啊?”
他叫起了撞天屈,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您是知道的,这军马,那可是咱们大业的根基!”
“每一匹军马的来历、去向、生老病死,那都是记录在册,层层把关,管理得比我亲儿子都严!”
“怎么可能,怎么会存在私下贩售之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