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缓缓摇头,眼中银芒流转:“没有活人了。连完整的死魂都没有。这里……被‘门’的力量,以一种更加‘彻底’的方式侵蚀、转化了。寒铁关是被攻破,被黑暗怪物占领。而这里……是被‘消化’了。”
他指向城堡上空那团缓缓旋转的漆黑云气,以及地面上流淌的黑暗“淤泥”:“看那些裂缝的痕迹,还有残留的能量波动……这里,很可能在‘葬龙’爆发之前,就已经被那扇‘门’溢出的某种力量,或者某种更强大的‘存在’,直接‘击中’或‘污染’了核心。城堡的防御,连同里面所有的人,在一瞬间就被从内部瓦解、吞噬,化为了这污染的一部分。这比寒铁关的情况……更加凶险。说明那扇‘门’的侵蚀方式,并非一成不变,它在‘学习’,在‘进化’,或者……在释放不同层次的力量。”
刘能等人听得脊背发凉。寒铁关的沦陷已如地狱,这黑石堡的“消化”,更是超出了他们对战争与毁灭的认知。
“王爷,那我们还进去吗?”一名边军咽了口唾沫,问道。显然,这鬼地方怎么看都不像能有“线索”或“幸存者”的样子。
凌虚子沉默片刻。白羽“回响”中关于“守门”的传承信息,以及他自身新生力量对“归墟”污染的感应,都隐隐指向这里。黑石堡的“异常”,或许并非偶然。它可能是一个“节点”,一个“标记”,或者……一个“陷阱”。
“你们留在此地,结阵守护,不要靠近,也不要让任何黑暗之物靠近。”凌虚子沉声吩咐,“我独自进去查探。若一炷香后我未出来,或城堡有异变,你们即刻撤离,不必等我,返回与赵谦汇合,向南寻找生路。”
“王爷!不可!”刘能等人急道。这城堡如此诡异凶险,王爷孤身犯险,万一……
“我自有分寸。”凌虚子语气不容置疑,银袍无风自动,周身那净化与守护的气息内敛,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柄即将出鞘的、纯粹到极致的利剑,“此地异常,或须关系到那扇‘门’的本质,必须一探。你们跟去,反是累赘。”
说罢,不待众人再劝,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极其淡薄的银色流光,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月辉,悄无声息地掠向那被黑暗彻底笼罩的黑石堡。所过之处,地面上缓缓蠕动的黑暗“淤泥”仿佛遇到克星,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向两侧避开,留下一道短暂的、干净的轨迹。
刘能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银光没入城堡外围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随即,那城堡上空的漆黑云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又恢复了死寂的旋转。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住兵器,紧张地注视着那座如同巨兽匍匐的黑暗堡垒。
凌虚子踏入黑石堡范围的刹那,便感到一股强大数倍于外界的混乱力场笼罩而来,疯狂地冲击、侵蚀着他的护体银辉与心神。耳边仿佛响起无数细碎癫狂的呓语、惨叫、怒吼,眼前光影扭曲,仿佛有无数扭曲狰狞的幻象试图钻入他的意识。这是高度凝聚的“归墟”污染对“有序”存在的本能排斥与攻击。
他冷哼一声,眉心银白光华大放,一股更加凝练纯粹的“斩”之剑意混合着“守门”净化之力,轰然爆发!如同在粘稠的墨汁中投入一颗烧红的铁球,周围的黑暗力场与混乱意念被强行排开、净化!他身周三尺之内,形成一片短暂的、纯净的“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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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速度极快,沿着城堡中央主干道,向着感知中污染与混乱最核心的区域——原本的堡主府及中心广场位置掠去。沿途所见,触目惊心。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外形,但门窗、墙壁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增殖的黑色“菌毯”或“血管”状物质。一些地方,还能看到保持着生前最后姿态、但已彻底“石化”或“晶化”、与周围黑暗物质融为一体的士卒或百姓的“雕像”,他们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甜腥与焦臭。
很快,他来到了中心广场。这里本是黑石堡守军集结操练、举办仪式之所,如今却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巨坑!巨坑边缘极不规则,参差不齐,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巨口狠狠啃噬过。坑壁上,布满了与城堡外墙类似的、熔融后凝固的琉璃状痕迹,以及更多蠕动流淌的黑暗物质。巨坑底部,深不可测,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以及一股股更加冰冷、混乱、带着某种奇异“脉动”的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不断喷涌上来。
凌虚子停在巨坑边缘,银袍猎猎,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坑底。这里的“归墟”污染浓度,高得惊人!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这巨坑深处,似乎存在着一个稳定的、与远方圣山那扇“门”隐隐相连的“通道”或“节点”!正是这个“节点”的存在,导致了黑石堡被瞬间“消化”,也使得此地的污染经久不散,甚至可能还在缓慢增强。
“果然是‘节点’……”凌虚子心中了然。白羽“回响”中提及的“缝隙在增多”,这便是明证。除了圣山主“门”,这些散布在各处、因地脉薄弱或特殊事件(比如强烈的死亡、怨念,或者像“葬龙”那样的剧烈能量冲击)而被“激活”的次级“节点”,同样危险。它们如同主“门”伸出的“触手”或“根须”,不断侵蚀、转化着这片天地,为主“门”的最终降临或扩大,提供“养分”与“坐标”。
就在他凝神感应坑底“节点”的细微波动,试图判断其稳定程度与可能的影响范围时——
异变陡生!
巨坑底部那浓郁的黑暗,猛地翻滚、沸腾起来!一声低沉、怨毒、充满了无尽饥渴与毁灭欲望的嘶吼,直接从灵魂层面响起,震得凌虚子识海微微一荡!紧接着,无数漆黑的、由纯粹混乱能量与黑暗物质构成的“触手”,如同怪物的口器,猛地从坑底弹射而出,铺天盖地,向着坑边的凌虚子席卷而来!每一根“触手”都散发着不弱于金丹修士的气息,更蕴含着强烈的精神污染与侵蚀特性!
这“节点”并非死物,它拥有一定的、混乱的“本能”与攻击性!它感应到了凌虚子这个“有序”且强大的存在,将其视作了威胁与……猎物!
凌虚子眼中银芒暴涨,不退反进!面对蜂拥而来的黑暗“触手”,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不过三尺长短、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银色剑痕,凭空浮现,向前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光影效果。剑痕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声地“抹去”。那些狂暴袭来的黑暗“触手”,在接触到剑痕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剑痕去势不止,斩入巨坑上方翻滚的黑暗之中,将其短暂地“剖开”,露出了坑底更深处的景象——
那里,并非纯粹的黑暗。在无数蠕动黑暗物质的包裹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幽暗光泽的、约莫丈许直径的、仿佛由空间本身扭曲形成的“漩涡”!旋涡中心,一片深邃的虚无,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知的恐怖所在。那冰冷混乱的脉动与嘶吼,正是从这“旋涡”中传来!
“小型‘门扉’……或者说,稳定的‘空间裂隙’!”凌虚子心中一凛。这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黑石堡下方的“节点”,已不仅仅是污染源,而是形成了一道相对稳定的、可以通行(至少对“归墟”一侧的存在而言)的“裂隙”!虽然规模远小于圣山主“门”,但其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归墟”对此方天地的侵蚀,已到了可以“落地生根”、开辟“桥头堡”的可怕阶段!
似乎是被凌虚子这一剑激怒,那“旋涡”猛地一震,散发出的混乱与恶意陡增!更多的黑暗“触手”疯狂涌出,同时,巨坑周围的黑暗物质也如同活了过来,化作粘稠的浪潮,从四面八方向着凌虚子挤压、吞噬而来!那“旋涡”深处,隐隐有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影在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挤过这狭窄的通道,降临此地!
此地不可久留!这“裂隙”虽小,但其连接着“归墟”深处,天知道会引来什么东西!而且,在此地战斗,动静稍大,便可能刺激“裂隙”扩大,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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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子当机立断,不再犹豫。他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眉心银白光华前所未有的炽烈,口中清喝:“封!”
一道纯粹由净化剑意与“守门”之力凝聚而成的、复杂的银色符文,自他指尖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网,向着那巨坑与“漩涡”笼罩而下!这不是攻击,而是封印、隔绝、净化!以他目前的力量,无法摧毁这已形成的“裂隙”,但可以暂时加强其与现世的“壁障”,延缓其扩张,净化其周围过于浓郁的污染,为可能的后续处理争取时间。
银色光网与喷涌的黑暗、翻滚的“漩涡”狠狠撞在一起!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与激烈的对抗。光网剧烈闪烁,无数细小的银芒与黑暗相互抵消、消融。那“漩涡”的扩张趋势为之一滞,喷涌的黑暗“触手”也萎靡了不少。但“漩涡”深处的恐怖阴影,似乎发出了更加暴怒的嘶吼,一股更加阴冷的力量试图冲破光网的封锁。
凌虚子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以一人之力封印一道“归墟裂隙”,哪怕只是小型裂隙,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他能感觉到,这封印最多只能维持数日,甚至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