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梅津楼,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他彻底得罪了文彦博一派。从今往后,他在朝中将举步维艰。
但他不后悔。
有些底线,不能丢。
就在他沿着汴河往家走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苏兄,且慢。
苏明远回头,看见翰林学士宋祁快步追了出来。
宋学士,您怎么……
我是来给你送行的。宋祁苦笑道,你刚才那番话,虽然痛快,但也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学生知道。
知道你还……宋祁叹了口气,算了,你的性子,我也拦不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酒葫芦,来,陪我喝一杯。
两人坐在河边的石阶上,宋祁将酒葫芦递给苏明远。
这是我珍藏的竹叶青,尝尝。
苏明远接过,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烧得胸口发烫。
宋学士,您方才在楼上,也是文相公一派的人,为何要追出来?
宋祁笑了,我算不上什么派别。这些年在朝中,我只做一件事——明哲保身。
那您今日劝我……
劝你的那些话,都是真心话。宋祁仰头喝了一口酒,这朝堂啊,就是个大染缸。进来的都是白布,出去的都染了色。有人染成红的,有人染成黑的,像你我这样还想保持本色的,太难了。
苏明远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