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苏明远心中一震。格物致知历来是理学争论的焦点,朱熹主张通过研究外物来获得知识,王阳明则认为应该内省求理。而陆渊提出这个问题,显然是想试探他的学术倾向。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决定稍微展现一下自己的见解:朱子以为格物者,穷尽事物之理也。然晚辈愚见,格物不仅在于外察,亦在于内省。物之理固然存在于外,但认知之能却在于心。心物相合,方能致知。
这番话一出,陆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公子此言,颇有王阳明心学之意。莫非公子也认为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苏明远感觉到对方话中的挑战意味。在这个朱熹理学占主导地位的时代,公开支持王阳明的观点是需要勇气的,特别是对于即将参加科举考试的人来说。
晚辈不敢妄议先贤。苏明远谨慎地回应,只是以为,朱子与阳明先生虽然路径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为了达到的目的。
哈哈哈!陆渊突然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公子倒是圆滑,既不得罪朱子,也不否定阳明。但学问之道,岂能如此模棱两可?
他站起身,在亭中踱步,语气变得激动起来:老夫考了四十年科举,见过太多这样的聪明人。他们善于察言观色,善于投机取巧,却缺乏独立的思考和坚定的立场。这样的人,即使中了状元,又能有什么作为?
这番话如利剑般刺向苏明远,让他脸色微变。但同时,他也从陆渊的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这位老人四十年的科场失意,心中必然积郁着巨大的不满和愤懑。
陆先生言之有理。苏明远起身,态度变得严肃起来,晚辈确实过于谨慎了。既然先生直言相问,晚辈也当坦诚以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晚辈以为,朱子之学重在穷理,阳明之学重在践履。二者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朱子过分重视外物,容易流于支离破碎;阳明过分强调内心,又可能导致主观臆断。真正的学问,应该是内外兼修,理实并重。
陆渊停下脚步,目光深深地看着苏明远:公子此言,倒是颇有见地。不过,既然如此,为何在科举考试中,你还要遵循朱子的标准答案?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让苏明远陷入沉默。确实,如果他真的认为朱子之学有局限性,为什么还要在考试中按照朱子的注解答题?这不是自相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