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霭初散,金桂飘香。苏明远踏着露水,沿着青石小径向城东的梅园走去。昨夜周老秀才匆匆来访,言说今日有位饱学之士愿与他论道,地点便定在这处雅静之所。
梅园虽名为梅园,实则四季皆有佳景。秋日里桂花正盛,黄白色的小花密密匝匝,香气袭人。园中有一处茅亭,临水而建,倒影如画。
苏明远远远便见亭中已有一人端坐,须发花白,身着青衫,正在研墨。此人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眉宇间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傲气,却又透着几分落寞。
想必就是那位周老秀才提及的饱学之士了。苏明远心中暗忖,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上前。
晚辈苏明远,见过先生。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人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在苏明远身上细细打量一番,随即起身还礼:老夫姓陆,单名一个渊字。久闻苏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
陆渊的声音醇厚有力,虽然客气,但话中似乎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陆先生过奖了。苏明远谦逊地回应,同时心中暗暗警觉。这位陆先生的气质颇为特殊,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锋芒。
请坐。陆渊示意苏明远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周兄昨夜来访,说公子对经典颇有见地,老夫甚是好奇,今日特来请教。
茶童奉上香茗,陆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再次落在苏明远身上:不知公子对《大学》一书如何理解?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大学》乃四书之首,其中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是儒家思想的核心。不同的理解角度,往往反映出不同的学术立场和人生态度。
苏明远沉吟片刻,小心地组织着语言:《大学》开篇即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晚辈以为,此三者乃递进关系:明德者,自我修养也;亲民者,推己及人也;至善者,达到完美境界也。
陆渊点了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公子所言,与朱子注解并无二致。不知公子对格物致知四字,可有独特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