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落在红尘书院的青瓦白墙上,将昨夜的硝烟与血腥洗净了大半。然而,讲学堂内的气氛却凝重如铅——自《镇魂诀》残页失窃的消息传开,二十余名弟子围坐成圈,彼此的目光中既有惊疑,也有不安。
云尘站在圈子中央,神情沉静如水。他昨夜以“情引”标记追踪无妄的去向,发现对方的遁光一路向西,直奔千里外的“断魂峡”——那里是天道宗在北境的一处秘密据点,显然巡界使并未因败退而放弃,而是在为更大的动作铺路。但眼下,书院内部的隐患更为紧迫。
“《镇魂诀》残页失窃,不是普通的偷盗。”云尘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现场留有血踪术的痕迹,说明对方不仅能隐匿气息,还刻意掩盖了情绪波动。这种手法,与巡界使的‘斩情术’同源。”
弟子阿竹攥紧衣角,低声道:“老师,难道……我们之中真的有被控制的人?”
“很有可能。”墨羽站在云尘身侧,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面孔,“斩情术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不会直接剥夺理智,而是逐步淡化乃至篡改人的情感。初期可能只是冷漠、疏离,再进一步,便会受人操控而不自知。”
云尘微微颔首,取出一枚温润的心途玉简——这是他以自身心途本源凝成的“共鸣引”,能在不伤及心神的前提下,引导众人的心境共振,从而映照出潜藏的情绪异样。
“今日,我们以‘心途共鸣’梳理心境。”他缓步走到圈子中央,将玉简置于掌心,闭目凝神,“此法或有不适,但唯有坦诚相对,才能揪出隐患。红尘书院的基石,是互信与真情,我不希望任何人因隐瞒而陷入险境。”
弟子们相视一眼,最终默默点头。
云尘深吸一口气,将心途之力缓缓注入玉简。霎时间,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晕自玉简扩散,如春水般流淌进每个人的心田。起初,光晕只是温养着众人的灵台,让他们进入一种澄澈宁静的状态。但随着共鸣加深,一些潜藏的情绪开始显化——有人在光中看见自己初入书院时的憧憬,有人在光中忆起亲人离别的泪水,也有人,在光中浮现出一段陌生而冰冷的记忆……
“停。”云尘突然睁眼,目光锁定在一名弟子身上。
那名弟子名叫石磊,年约十七,平日寡言少语,修习心途心法进展平平,却因做事踏实而被选为藏书阁的协管。此刻,在金色光晕中,他的眉宇间竟缠绕着一缕极细的灰气——那是斩情术侵蚀的痕迹!更可怕的是,石磊的眼神空洞,嘴角竟勾起一抹不属于他的冷笑,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借他的躯壳窥探四周。
“石磊?”云尘试探着唤了一声。
石磊缓缓抬头,眼中的空洞与冷笑愈发明显:“云尘……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一枚淬着黑气的短刃从袖中射出,直取云尘咽喉!
“铛!”
墨羽反应神速,昭明剑出鞘,剑芒如电,将短刃击飞。石磊身形一晃,竟如傀儡般扑向最近的一名女弟子,掌心的黑气直逼她的天灵盖!
“住手!”云尘心途之力骤然爆发,金芒化作一道屏障,将女弟子护在身后。与此同时,他左手结印,右手指向石磊的眉心,“以心为镜,照尔真魂——醒!”
金芒没入石磊眉心的刹那,他的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的灰气与冷笑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痛苦。他抱着头跪倒在地,嘶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们在我梦里说话……说只要我听话,就能见到我娘……”
云尘心中一沉。斩情术不仅操控行动,还会篡改记忆与情感,植入虚假的“执念”作为枷锁。石磊口中的“娘”,恐怕早已不在人世,这是对方用来控制他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