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风景急速变幻,骸骨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两侧急速掠过。以慕晴雪如今的实力,就算有修为加深,仅凭一柄铁剑,落到渊底,也是一个死字!
就在这时,她猛然一动。
她一脚踹在不远处的崖壁上,那里刚好有一块突出的地方。巨大的反冲力让魔剑少女的小腿应声而断,白森森的骨碴子刺破血肉露了出来。
慕晴雪却面无表情,好像那不是她的身体一样。
“……但我也不是总能赢。”
她又重复了一遍,接上了刚刚的话。
“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面对那些带有魔性的弟弟妹妹,也不一定就能赢。有时候遍体鳞伤,有时候拼到濒死。
这一次就是这样。我正在把今天的剑桩抛下悬崖,突然感觉身后一动——有人推了我一把。
那时候我想……我死定了。我跟刚刚被我杀死的那人一同跌落谷底,看着他撞在崖壁上,四分五裂,我怕得要死。
于是我开始挣扎,但掉的太快了,我拼尽全力……才能幸存。”
但跟她的话语相反,慕晴雪的动作简洁而凌厉。她不断利用崖壁上的各种凸起卸力,最后一剑刺入崖壁上,死死握住剑柄,任由手掌磨出了血。
“啪”的一声,剑刃折断,她轻巧地跃开,正好躲避了地上一根倒竖的断裂肋骨,断口锋利。
“我当时就落在这东西上面,”她点了点那根骨刺,语气平淡,“它穿透了我的小腹,让我昏了过去。”
纸人莫念不清楚她是怎么记得那么清楚的。千钧一发的急速坠落,她却能将当时的情景记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也不知是今后闯荡魔道时经历心魔经历得太多,还是慕晴雪本身就把记忆一次次的回味咀嚼,烂熟于心。
脚下是森森白骨,是她和她的父母杀死的人,一层层把无底深渊垫起来,留下了一线生机。
慕晴雪示意纸人和她一起抬头看,从这里看上去,他们刚刚坐的悬崖,只剩下碗口大小的地方,原本应该有天光洒落,日月交替,如今只有黑佛的阴影遮蔽了一切。
“昏迷了不知多久,我醒了过来。由于葬剑冢的功法,我没死,但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仰起头,似乎回味了一会当时感受,才缓缓说道:
“但我还是想活。”
“不太可能吧?”纸人莫念质疑道,“别的不说,你打算吃什么呢?”
“当时爹娘刚抓到一批剑桩。”
她淡淡地说道。
“而我家的规矩,只要有剑桩,那么每天都要练剑。
我就是扔剑桩时被推下来的。所以我知道,如果他来做爹娘的孩子,那么每天也要完成功课。
换句话说……至少每天都会有一具‘剑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