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光斋的安全屋内,昏黄的烛火微微摇曳,映得四壁上的禁制纹路忽明忽暗。
宫景辉搬完最后一箱东西,直起腰来,将隔绝禁制重新封好,避免有人发现闯入。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长舒一口气。
“好了,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转头看向身后,“可惜无邪不在。云烟,你先回去休息养伤……嗯?”
话音未落,他已然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方才还靠在墙边、肩头缠着绷带的云烟,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宫景辉怔了一瞬,随即轻笑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哼,果然是去‘休息’了……”
他故意将“休息”二字咬得意味深长,摇了摇头,“也好,大家各自方便。”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有一丝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不再多想,漫不经心地走到桌案旁,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
玉牌温润,掌心里微微发凉。他指尖用力,轻轻一捏——玉牌应声亮起蒙蒙青光,光线在空气中凝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情况如何?”
人影尚未完全凝实,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低沉、冷硬,带着不容敷衍的威压。那是任越泽的声音。
宫景辉耸了耸肩,神色松弛得近乎散漫:“还在预料之中。我正在努力,任师兄。”
“……别给我打马虎眼,宫景辉!”
任越泽的面孔彻底清晰了。他站在某个昏暗的洞府之中,身后隐约可见几张案牍堆叠,烛火在他眉骨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他阴沉着脸,目光如刀,不客气地喝骂出声:
“别忘了你是干什么的!霍真人放你回去,是为了让你接近盲叟,将他炼化,而不是让你这样磨洋工!
你以为津门如今是什么地方?乱成一锅粥了,你倒有心思在这里磨洋工?”
“我这不是已经动手了吗?”
宫景辉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了几分懒洋洋的意味。
“师父交给我的东西,我已经‘种’到他身上了。他的感知被蒙蔽,逐渐入魔,这不是都在做嘛。
这种事情,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然后,你就放任不管,坐视他脱离了你的掌控。”
任越泽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冷嘲热讽。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投影随之微微晃动,那双眼睛里满是审视与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