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反常的大少爷

可尤瑟是谁?

他是看着空从襁褓里长到如今这般大小的爷爷,是最懂这对双胞胎心思的人。空越是这样轻描淡写、越是故作无事、越是反过来替亚瑟开脱,老爷子心里就越清楚 —— 这根本不是安慰,这分明是反话。

空嘴上说着 “没事”,潜台词只有一个:

不用顾及我,您该使劲打就使劲打。

他一早顶着寒意打扫院子,本就身子发沉,还默默替妹妹扛下责罚,结果父亲半点没察觉他的异样,只一味讲究规矩。空心里不是不委屈,只是素来内敛,不说而已。他不直说埋怨,也不告状,只用一句 “没有不舒服”,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平静之下,把处置权完完全全递到了爷爷手里。

尤瑟瞬间就听懂了这层没说出口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又了然的弧度,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散去。

他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亚瑟,拐杖在地面重重一顿,声响清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听见没有?你宝贝儿子都说他没事。”

尤瑟冷笑一声,伸手握住了身旁那根冰冷沉重的铁制台球杆,掌心攥得紧实。

“既然他没不舒服,那我教训起儿子来,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不过短短十分钟,潘德拉贡家宽敞的客厅里早已没了方才的平静,只剩下压抑又清晰的动静,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几分狼狈的气息。

亚瑟此刻早已没了卡美洛集团总裁的半分威严,笔挺的西装皱成一团,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地半靠在沙发边,强撑着不肯失态,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倒抽冷气。尤瑟下手向来不留情面,那根沉甸甸的铁制台球杆虽没往要害打,可每一下都力道十足,专挑让人又疼又没法辩驳的地方落手,此刻亚瑟腰背、手臂都阵阵发麻,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钝痛,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硬是没好意思大声呼痛,可微微佝偻的身形、紧绷的侧脸,早已把 “疼” 字写得明明白白。

尤瑟拄着台球杆,气息微喘,却依旧气势不减,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火气总算消了大半,语气依旧严厉:“现在知道疼了?罚孩子之前不会先想想家里的情况?空明明身子不适,还替你女儿揽活,你倒好,眼瞎心也瞎,只知道摆你总裁的架子!”

亚瑟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闷哼着点头认错,后背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连站直都费劲,心里又悔又窘 —— 悔自己太过死板没顾及儿子,窘自己一把年纪还被父亲当众教训,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桂妮薇儿又心疼又无奈,连忙上前想扶丈夫,却被尤瑟一个眼神拦了下来:“让他自己站着,疼够了才会长记性。”

荧缩在哥哥身后,小手紧紧抓着空的衣袖,吓得不敢出声,眼底满是愧疚,若不是自己偷懒耍赖,爸爸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空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他没说话,也没上前求情,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仿佛默认了这场迟来的教训。

毕竟,有些疼,确实是父亲该受的。

亚瑟疼得半边身子都发僵,一手撑着沙发扶手勉强撑住身体,额前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每吸一口气都牵扯着后背钝痛。他狼狈地侧过头,目光下意识投向客厅另一侧靠窗的位置 —— 那里站着自家姐姐摩根。

摩根一身利落的深色长裙,臂弯里随意搭着外套,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正巧撞上这场家庭教训。她原本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戏,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淡然,见弟弟一脸委屈又疼得龇牙咧嘴地望过来,分明是在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

对上亚瑟那副又疼又无助的眼神,摩根先是挑了下眉,随即飞快摊开双手,肩膀轻轻一耸,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语气清亮又坦荡:“别看我,我不知道呀。”

她往前站了半步,目光扫过老爷子手里那根还泛着冷光的铁制台球杆,又瞥了眼狼狈不堪的弟弟,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越发无辜:“我刚进门就看见父亲在教训你,前因后果我一概不清楚,也没法帮你说情。谁让你平日管孩子那么死板,连空和荧那对双胞胎的性子都摸不透,活该被父亲教训。”

尤瑟听到这儿,冷哼一声,握着台球杆的手又紧了紧:“还是摩根懂事,不像某些人,当了集团总裁,连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亚瑟僵在原地,疼得脸色发白,看向姐姐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本想指望亲姐姐帮自己说句话解围,结果摩根直接撇得一干二净,还顺带补了一刀。前有父亲铁制台球杆的教训,后有亲姐的冷眼旁观,他这回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