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一支笔,一个奇迹

可这一次,空连抬头看她都没有,只是手指依旧在屏幕上飞快点击,继续着自己的游戏对局。直到屏幕上跳出胜利的提示音,他才慢条斯理地按下锁屏键,将手机随手放在一旁,抬起头来。

迎上妹妹满是期待的目光,空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就看透一切的淡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干脆利落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拒绝:

“没门。”

荧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

空看着她乱糟糟的书桌和依旧空白一片的试卷,语气冷静又理智,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假期这么多天,你整天想着出去玩、拖延时间,现在赶不完作业,是你自己造成的后果,必须自己承担。”

他顿了顿,看着荧快要垮下来的脸,继续补充,彻底断绝她的念想:

“作业我不会借给你,一道题都不会。不管是抄答案,还是帮你写,全都不可能。你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立刻拿起笔,老老实实自己写,说不定还能在天亮之前写完。”

平日里偶尔还会纵容她的哥哥,此刻在桂妮薇儿的威严气场之下,立场坚定得如同磐石。不仅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反而摆明了态度,要让她独自面对这堆因自己拖延而堆积起来的作业山。

荧看着哥哥毫无商量余地的表情,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与希望,彻底破灭了。

就在全家气氛紧绷,荧孤立无援、一脸绝望的时候,房间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脚步声。

两岁的尤莉摇摇晃晃地扶着门框走了进来,蓬松柔软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吃完的小饼干。她是家里最小的妹妹,还完全不懂什么高三、作业、返校和训斥,只听见这边声音比平时大,便好奇地跑过来看看。

她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先看了看脸色严肃的妈妈桂妮薇儿,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爸爸亚瑟,再望向坐在书桌前、整个人都蔫了的姐姐荧。

小尤莉歪了歪脑袋,嘴里含着饼干,含糊不清地小声嘟囔:“姐姐…… 在、在干什么呀?”

她完全看不懂眼前这场 “补作业大战”,也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更不懂妈妈为什么这么凶。在她小小的世界里,现在只有玩耍、零食和睡觉三件大事。

她松开门框,又摇摇晃晃朝荧走近两步,举起手里的饼干,一脸认真地递过去:“姐姐…… 吃、吃饼干…… 不哭不哭。”

荧看着眼前一脸天真、什么都不懂的小妹妹,心里又酸又无奈。

她总不能跟两岁的小尤莉说,姐姐正在用一支笔,挑战一整个假期没写的作业,还差点教唆小狗撕作业,结果全家没人敢帮我吧。

从午后到黄昏,荧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没有外援,没有捷径,更没有小狗谛听帮忙撕作业的奇迹,她只能咬着牙,一支笔、一张接一张试卷地硬扛。桂妮薇儿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安静看着,既不催促也不离开,那沉默的气场比任何责骂都管用,让荧连发呆的胆子都没有。

一开始她还心浮气躁,写几笔就忍不住唉声叹气,可看着眼前越写越薄的作业堆,也只能强迫自己沉下心。数学公式记不清就翻书硬套,语文阅读理解看不懂就硬着头皮编,英语单词不会就凭着模糊的印象乱写,反正先保证写完,正确率已经顾不上了。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阳光从明亮的金黄变成柔和的橘红,再慢慢沉入远处的楼宇。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荧活动手腕时轻微的酸痛声。

小主,

空早就写完了自己的事,在一旁看书、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妹妹奋笔疾书的模样,也只是淡淡提醒一句 “快点写,晚饭快好了”,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亚瑟总裁依旧在客厅喝着红茶看文件,摩根和阿尔托莉雅早就没了踪影,连小尤莉都玩累了,被妈妈带去客厅看绘本,只留下荧一个人在书桌前孤军奋战。

她写得手腕发酸,手指僵硬,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纸张发花,好几次都想扔下笔直接躺平,可一抬头对上桂妮薇儿的目光,就又立刻打起精神继续写。

就这样一笔一划、一页一题地硬撑着,终于在晚饭前半小时,荧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她几乎是虚脱般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桌上原本堆积如山的作业、试卷、练习册,此刻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边,虽然字迹算不上工整,有些答案也潦草敷衍,但好歹是全部写完了。

荧看着眼前写完的作业,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凭着一支笔,在半天之内硬生生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奇迹。只是这奇迹来得太累人,她暗暗在心里发誓,下次长假,再也不敢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天了。

看着荧终于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宣告作业全部写完,桂妮薇儿走上前随手翻了翻摞起来的试卷,眉头依旧没有完全松开。

她抬眼看向一脸疲惫、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女儿,语气平静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对比:“你哥哥写完所有作业,只用了两三个小时,你倒好,从白天耗到现在,整整用了一整天。”

荧本以为写完作业就能松口气,没想到妈妈一开口还是数落,心里顿时又委屈又不服气。她揉着发酸的手腕,耷拉着嘴角,终于忍不住小声反驳。

“那不一样啊……”

桂妮薇儿淡淡瞥她:“哪里不一样?题目是一样的,时间是一样的,别人能高效完成,你就只能拖到最后一刻赶工。”

荧深吸一口气,像是积攒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理直气壮地开口:

“哥他是天才,可他那个天才,还不是被你和老爸从小逼出来的?”

一句话,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荧越说越觉得有理,底气也足了几分,继续小声嘟囔:“从很小的时候,你们就对哥哥要求特别严,安排一堆习题、课外书,不准偷懒不准松懈。他早就习惯了抓紧时间、高效率做事,脑子也被练得特别快……”

她低下头,戳了戳自己的作业本,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又没有被你们那样盯着逼过,我本来就跟哥不一样。我是慢了点,可我也没偷懒啊,我从下午写到现在,手都快断了……”

荧没敢说得太大声,毕竟妈妈此刻气场还没完全缓和,可她实在忍不住 —— 在她心里,哥哥空之所以那么厉害,根本不只是天生聪明,更多是从小在父母严格要求下打磨出来的。而自己,少了那份高压逼迫,自然也就成了现在这样爱拖延、速度慢的性子。

说完,她偷偷抬眼瞄了瞄桂妮薇儿的脸色,生怕下一秒又引来一顿更严厉的训斥。

桂妮薇儿被荧那番理直气壮又带着委屈的辩解说得一时无言,刚想开口再说几句,房间里的气氛却被空轻轻打断了。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空,沉默地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罐冰凉的青苹果味芬达。

铝罐表面带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意,凝结着细密的小水珠,青苹果标志性的淡绿色包装,在灯光下格外显眼。那是荧平时最喜欢喝的口味,平时舍不得一次喝光,总要慢慢抿着享受。

空没有说话,只是几步走到书桌前,在荧还愣着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把那罐冰凉的芬达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荧怔怔地看着那罐熟悉的饮料,又抬头看向哥哥,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刚才还铁面无私、一口回绝帮忙、半点情面都不讲的哥哥,此刻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太多情绪:

“拿着吧,写完了,歇一会儿。”

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亲昵的调侃,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罐汽水,却让刚才还孤立无援、满腹委屈的荧,心里瞬间软了一块。

原来哥哥嘴上说着不帮、不管,其实还是看在眼里,知道她整整写了一天,累得够呛。

桂妮薇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了几分。

荧握着冰凉的芬达罐,指尖传来一阵清爽的凉意,心里那点被妈妈数落的委屈,也跟着这股凉意慢慢散了开去。

空把青苹果味芬达放到荧手边时,目光不经意落在桌角摊开的作业本上,忽然就走了神。

思绪一晃,便回到了两天前 —— 十月三日,同样是国庆假期,同样是堆满作业的书桌前。

那天他本来打算和往常一样,安安稳稳把作业一口气写完,省得拖到最后。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同桌,也是早已定下婚约的未婚妻优菈,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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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菈嘴上说着要写作业,笔却半天没落下几笔。手机消息响个不停,安柏和柯莱两人一唱一和地找她聊天,从假期去哪里玩,到新出的点心好不好吃,再到学校里的各种小事,话题一个接一个,停都停不下来。

同班的安柏与柯莱本就活泼,聊起天来热情又热闹;就连高三 B 班的烟绯,有空也会加入进来,条理清晰地跟她们分享各种趣事,偶尔还顺带吐槽几句作业太多。

优菈本来就容易被朋友带动,这下更是彻底没了写作业的心思。一会儿笑着回消息,一会儿小声跟空念叨她们刚才说了什么,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翻她们发的照片。

空坐在一旁,本来还想专心做题,可看着身边人一副完全无心学习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也跟着没了强迫自己学习的念头。

他没有催她,更没有抱怨。

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和安柏、柯莱、烟绯聊个不停。作业被晾在一边,一页都没怎么动。明明是本该用来赶作业的宝贵时间,两人却大半都耗在了闲聊和发呆上,和此刻荧拖拖拉拉写一整天的样子,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只不过,荧是单纯拖延偷懒,而他和优菈,是心甘情愿陪着彼此,浪费一段悠闲又轻松的时光。

回过神来,空看着眼前累得瘫在椅子上的妹妹,轻轻咳了一声,把飘远的思绪收了回来。

同样是忘写作业,一个是被朋友勾走了注意力,一个是纯纯拖延症发作。空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忽然觉得,荧这次被妈妈训到求援无门,也确实不算冤枉。

与此同时,在提瓦特市另一端的蒙德区,劳伦斯家的别墅里,气氛同样被作业笼罩着。

优菈坐在宽敞整洁的书桌前,长发随意挽起,眉头轻轻蹙着,手中的笔在试卷上快速移动。身为高三 A 班的学生,又是空的同桌与未婚妻,她的成绩本就优异,可十月三日那天太过放松,陪着安柏、柯莱和烟绯聊了大半天,作业也不可避免地堆积到了假期尾声,只能趁着最后时间赶一赶。

书桌一角堆着各科练习册与卷子,优菈虽不像荧那般慌乱,却也写得格外专注,想尽快把剩余的内容完成。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巧的身影探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