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市的十月五日,正是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也是提瓦特高级中学全体高三学生返校报到的前一日。整座城市还沉浸在节日余温里,街道上偶有行人慢悠悠走过,街边商铺依旧挂着鲜艳的红旗,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透着难得的闲适。
可这份闲适,与卡美洛区潘德拉贡宅邸里的两个人,关系并不大。
身为高三 A 班常年稳居年级前列的优等生,空早就在假期前半段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所有作业。此刻他正靠在卧室柔软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本课外习题集,指尖偶尔翻动书页,神情从容又平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让本就轻松的氛围更添几分惬意。对他而言,这个假期既完成了学业任务,又得到了充分休息,只等明日返校,便以最佳状态投入紧张的高三复习。
与哥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房间的荧。
作为空的双胞胎妹妹,荧同样就读于提瓦特高级中学,却在学习态度上与哥哥天差地别。整个国庆假期,她一门心思扑在游玩、追剧、和朋友出门闲逛上,把老师布置的堆积如山的作业彻底抛在了脑后。直到长假最后一天的午后,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她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慌慌张张地把所有课本、练习册、试卷一股脑摊在书桌上,面对着密密麻麻的题目,欲哭无泪。
书桌前,荧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作业山,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句被无数学生奉为真理的话:“一支笔,一盏灯,一个晚上,一个奇迹。”
此刻的她,已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句 “奇迹宣言” 上。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夜幕缓缓笼罩提瓦特市。空已经收拾好明日要带的书本,轻轻敲了敲妹妹的房门。
“荧,作业写完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划一下重点?”
屋内传来荧有气无力的回应:“别吵我…… 我正在创造奇迹。”
空无奈地笑了笑,摇着头转身离开。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每次假期都是如此,前半段肆意玩乐,最后一天挑灯夜战,凭着一支笔和惊人的临时爆发力,硬生生在返校前把所有作业赶完。
房间里,荧深吸一口气,猛地坐直身子,拧开笔帽,笔尖落在试卷上。
提瓦特市的夜色渐浓,卡美洛区的家家户户陆续亮起灯光,而潘德拉贡家荧的卧室里,那盏台灯会一直亮到深夜。对此刻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比眼前这支笔更重要的工具,也没有什么比 “返校前交齐作业” 更迫切的目标。她坚信,只要自己足够专注,足够拼命,这支普通的笔,一定能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为她书写出一个专属于拖延症患者的奇迹。
至于能不能真的圆满完成,或许只有等到明天清晨,才能见分晓了。但至少现在,荧已经全身心投入,为了那个即将诞生的 “奇迹” 奋笔疾书。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桂妮薇儿双手抱臂站在书房门口,平日里温和优雅的气质荡然无存,眉眼间凝着一层薄怒,连说话的语调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她不再是那个会轻声细语叮嘱兄妹俩添衣吃饭的温柔母亲,此刻更像一位不容反驳的大家长,目光直直锁定在书桌前的荧身上。
“整个长假,作业拖到最后一天才动笔,前面几天都在做什么?”
桂妮薇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荧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喘。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客厅沙发,向自己的老爸求救。
亚瑟?潘德拉贡身为卡美洛集团总裁,在商场上向来雷厉风行、气场慑人,可面对妻子发怒时,却毫无招架之力。察觉到女儿投来的求助目光,他端起桌上刚泡好的红茶,杯沿轻轻抵在唇边,目光望向窗外的街景,假装对书房里的紧张场面一无所知。
杯盏微微晃动,红茶的热气袅袅升起,恰好遮住了他略显闪躲的神情。
荧在心底无声哀嚎。
平日里最护着她的老爸,在老妈卸下温柔面具的这一刻,直接选择了明哲保身,连一个眼神安慰都不肯给她。桂妮薇儿顺着荧的目光瞥了一眼客厅,亚瑟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依旧装作专注欣赏风景的模样,半点要插手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看你父亲也没用。” 桂妮薇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荧摊得乱七八糟的作业上,语气更冷,“今天不把这些全部完成,别想休息,也别指望有人替你说情。”
荧垂着头,认命地转回书桌,只能握紧手中的笔,在这突如其来的高压之下,更加卖力地奔赴她那必须完成的奇迹。
荧被母亲严厉的目光盯得后背发紧,求生欲让她飞快转头,把最后的希望投向客厅另一侧的两人。
大姑摩根一身干练西装,身为卡美洛集团副总裁,在公司里杀伐果断,此刻却在桂妮薇儿散发出的压迫感下,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她只淡淡瞥了眼窘迫的荧,拿起手边的文件包,语气平静无波:“公司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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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走向玄关,干脆利落得没有一丝留恋。
一旁的小姑阿尔托莉雅本还靠着沙发看文件,感受到这边紧绷的气氛,瞬间挺直脊背。她向来敬重桂妮薇儿,更清楚这位嫂子动怒时谁也拦不住。对上荧投来的可怜目光,阿尔托莉雅轻咳一声,抓起桌上的骑士摆件装作整理:“我去附近买点东西,顺便散散步。”
不等荧开口挽留,两人一前一后迅速出门,玄关处传来轻响,客厅瞬间少了大半人气。
荧眼睁睁看着两位长辈干脆撤离,连犹豫都没有,彻底傻了眼。
桂妮薇儿冷笑一声:“现在没人能帮你了,专心写你的作业。”
荧耷拉着脑袋转回书桌,握着笔的手更无力了,方才还在心里默念的奇迹,此刻仿佛也变得遥不可及。
眼见老爸装死、大姑小姑光速跑路,荧被桂妮薇儿堵在书桌前,进退两难。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试卷、练习册、摘抄本密密麻麻,看得她眼睛发花,太阳穴突突直跳。再看母亲丝毫没有缓和的脸色,荧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只剩下满满的绝望。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了房间角落的地毯上,正蜷成一团呼呼大睡的小狗谛听。
小家伙一身蓬松柔软的绒毛,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小鼻子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哼唧,睡得毫无防备。平日里谛听活泼好动,黏人又机灵,是家里所有人的小宝贝,就连一向严厉的桂妮薇儿,对这只小狗都格外宽容。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荧小心翼翼地放下笔,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动一旁的母亲。她慢慢蹲下身,伸出双臂,轻柔地将睡得正香的谛听抱进怀里。
谛听被突然抱起,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是荧,又安心地把脑袋埋进她的臂弯,继续打盹,小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着她的手臂。
感受着怀里温热柔软的小生命,荧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瞥了一眼脸色依旧严肃的桂妮薇儿,压低声音,凑到谛听毛茸茸的小耳朵旁边,用只有一人一狗能听见的语气小声蛊惑。
“谛听,好谛听,你醒醒呀……”
“你看桌上那些讨厌的作业,又多又麻烦,害得我被妈妈骂,连玩的时间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那堆让她头痛不已的纸张,满脸委屈。谛听似乎听懂了一点什么,动了动耳朵,黑亮的小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朝书桌方向望去。
荧见状,再接再厉,使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诱哄:
“谛听,你帮我个忙好不好?你上去,把那些作业全都撕了。”
“只要你把它们撕得干干净净,让我不用再写,明天,不对,等会儿我就偷偷去厨房,把爸爸珍藏的那块菲力牛排煎给你,一整块全都给你吃,不加调料,不抢你的,全部都属于你。”
她越说越认真,仿佛已经看到了谛听冲上去撕碎作业、自己解脱的画面。
“你不是最喜欢吃牛排了吗?香喷喷的,一大块,够你啃好久。”
“就撕个作业,换一整块牛排,这买卖多划算啊,好不好嘛?”
谛听歪着小脑袋,盯着荧看了几秒,又嗅了嗅空气中似乎并不存在的肉香味,小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心动的样子。
荧抱着它,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这大概是她眼下,唯一敢指望、也唯一有可能帮她 “逆天改命” 的存在了。
荧还在低头对着谛听小声密谋,眼神亮晶晶地幻想着牛排换作业清零的美事,怀里的小狗耳朵动了动,似乎真在权衡这笔交易。她越说越投入,连桂妮薇儿已经悄无声息走近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下一秒,一道冰冷又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从头顶砸了下来。
“荧,你刚才说什么?”
荧浑身一僵,像被冻住似的定在原地,怀里的谛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吓得一哆嗦,小尾巴瞬间夹紧。她慢慢抬起头,正对上桂妮薇儿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 —— 刚才那点仅存的温柔彻底消失,此刻只剩下被挑衅后的严厉,连眉梢都透着不满。
“撕作业?还用牛排收买小狗?” 桂妮薇儿抱臂站在桌前,目光扫过那堆还没动笔的作业,又落回荧心虚躲闪的脸上,“我看你不是想创造奇迹,是想胆大包天违反校规、还教唆小动物帮你捣乱。”
荧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小聪明瞬间烟消云散,抱着谛听的手不自觉收紧。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一句话也编不出来 —— 毕竟刚才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全被抓了现行。
谛听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小脑袋往荧怀里埋得更深,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刚才还像是要同意交易的机灵模样荡然无存,直接装起了无辜。
桂妮薇儿伸手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把小狗放下。牛排你也别想了,今晚写完作业之前,除了白开水和正餐,什么零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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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动撕作业的歪心思?我要是再听见一句这种话,你这个月的出门时间和娱乐时间,全部取消。”
荧垂着脑袋,把谛听轻轻放到地上,彻底没了辙。
前有老爸装聋作哑,大姑小姑溜之大吉,现在连最后的小狗计划也当场败露,求援无门、阴谋破产,她只能认命地坐回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作业山,连叹气都不敢太大声。
眼见收买小狗的计谋被当场戳穿,荧在绝望之中猛地转头,将最后一丝希望死死锁定在自己的亲哥哥 —— 空的身上。
空原本靠在床边,正低着头专注地玩着手机游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操作,对房间里刚刚发生的闹剧仿佛充耳不闻,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在荧心里,哥哥向来成绩优异,所有作业早就完成得工工整整,只要他肯松口,哪怕只是借自己抄几道题、划几个答案,她今晚的压力也能减轻一大半。
更何况,他们是双胞胎兄妹,从小到大,空多多少少都会纵容她几分。
荧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又委屈的神情,眼睛湿漉漉地望着空,嘴唇微微抿起,连语气都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哥…… 好哥哥,你就帮帮我吧,借我看看作业行不行?我就抄一点点,不然我真的写不完了……”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只要哥哥点头,她之后愿意用零食、游戏道具,甚至帮他跑腿打杂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