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善意的谎言

可现在,老爷子好好地站在这儿,打台球打得不亦乐乎。

谎言,在这一刻,彻底被戳破了。

俱乐部里的台球撞击声戛然而止,整个空间只剩下亚瑟和桂妮薇儿急促又尴尬的呼吸声。

尤瑟把球杆轻轻放在台边,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家族长辈的威严与沉稳。他抬手示意一旁满脸疑惑的康沃尔稍等,随后迈步走到儿子儿媳面前,目光扫过两人通红的眼眶、慌乱的神情,没有半句指责,只是沉声开口:

“别回去骂孩子,空和荧也是被逼急了。”

一句话,让正要发作的亚瑟瞬间僵在原地,桂妮薇儿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尤瑟看着自己一手撑起的儿子,又看向眼眶依旧泛红的儿媳,语气沉了几分,直接戳破了这个家最尖锐的问题:

“你们俩,到底为什么吵成这样,甚至要闹到离婚?”

亚瑟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不肯说话,西装下的肩膀绷得死紧。桂妮薇儿吸了吸鼻子,委屈与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哽咽:

“爸,他眼里只有卡美洛集团,只有工作,家里什么都不管…… 尤莉才两岁,他陪过几天?高三的两个孩子放假回家,他连一顿饭都没准时吃过,现在倒好,一点小事就说性格不合,要分开……”

“我不是不管!” 亚瑟终于忍不住反驳,语气里满是疲惫,“集团现在处在关键期,我不扛着,整个卡美洛怎么办?家里的事我不是不关心,是真的分身乏术!”

“分身乏术就能连家都不要了吗?” 桂妮薇儿红着眼抬眼看他,“连孩子都看出来我们要散了,才会编出那种丧良心的谎话把我们骗过来……”

说到这里,两人都顿住了。

他们忽然明白,刚才空那句残忍的谎言,不是恶意,而是走投无路的求救。

是看着父母决裂、家庭破碎,吓得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把快要分开的爸妈强行拉回来。

尤瑟沉默地听着,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抬手拍了拍亚瑟的肩膀,力道沉得让这位总裁都低下了头。

“亚瑟,你是丈夫,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卡美洛集团再大,大不过一个家。”

他又转向桂妮薇儿,语气放缓,“桂妮薇儿,我知道你委屈,一个人撑着家里不容易。但夫妻不是靠吵、靠离解决问题的。”

老爷子看向窗外卡美洛区亮起的灯火,声音沉稳而有力:

“孩子都知道拼命保住这个家,你们当父母的,反倒要亲手拆了它?”

一句话,让亚瑟和桂妮薇儿彻底哑口无言,愧疚与后悔淹没了所有的争执。

刚才还势同水火的夫妻,此刻并肩站着,在父亲的质问里,终于想起了他们为什么走到一起,想起了家里等着他们的空、荧,还有那个才两岁、缩在沙发上发抖的尤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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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与桂妮薇儿僵在原地,满心的羞愧与自责涌了上来,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此刻都低下了头,再也提不起半分争吵的力气。

尤瑟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康沃尔便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老友的肩膀,笑着开口:

“我说尤瑟,你这个老头子,平时看着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没想到还有这么温和又通透的一面,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康沃尔是尤瑟相识几十年的老伙计,两人一起打拼、一起休闲,平日里只见过彼此硬朗干脆的模样,此刻见他对着儿子儿媳循循善诱,句句都戳在家庭与责任上,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强硬,反倒多了几分让人动容的温情。

尤瑟被老友调侃得轻哼一声,摆了摆手,却也没反驳,只是转头看向依旧愧疚的两人,语气重归严肃:

“你们俩,听见了吗?孩子都知道用谎话把你们绑在一起,你们反倒要把这个家拆了。”

“现在立刻跟我回家,” 尤瑟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不容拒绝地说道,“空那孩子说了假话,心里肯定慌得厉害,荧和尤莉还在家里等着,回去好好说清楚,把矛盾解开,以后不准再提离婚两个字。”

亚瑟和桂妮薇儿齐齐点头,再也没有半分异议。刚才那场奔溃的狂奔,戳破的谎言,还有父亲的一番话,早已让他们清醒过来 —— 比起工作的忙碌、生活的摩擦,一个完整的家,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康沃尔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球杆,台球厅里再次响起清脆的撞击声,只是刚才紧绷的气氛,早已烟消云散。

而赶回潘德拉贡家的路上,车厢里不再是冰冷的沉默,亚瑟主动开口,语气带着歉意,桂妮薇儿也软了语气,两人慢慢说着话,把积压在心底的不满与委屈,一点点摊开。

车窗外,国庆的灯火温柔地洒在卡美洛区的街道上,一场由谎言开始的闹剧,最终换回了一个家本该有的温暖与团圆。

车子驶回潘德拉贡家宅邸时,庭院里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驱散了傍晚的阴郁。尤瑟率先推门下车,亚瑟和桂妮薇儿跟在身后,一路上的沉默早已让两人冷静下来,再没了之前要离婚的尖锐对立。

一进客厅,原本缩在姐姐怀里的尤莉立刻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抱住桂妮薇儿的腿,小声喊着妈妈。荧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眼神却有些不安地看向门口,显然还在为刚才哥哥那句谎话忐忑。

而空,就坐在客厅靠窗的书桌前,仿佛家里刚才那场天翻地覆的闹剧与他无关一般,面前摊着高三的复习资料,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全程安安静静,一副以学习为主、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只是微微紧绷的侧脸,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尤瑟看了一眼埋头学习的孙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轻咳嗽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开口,目光扫过脸色还有些发白的亚瑟和桂妮薇儿:

“你们也别再怪孩子了,什么心脏病、去世那些话,不全是他编的。”

空握着笔的手一顿,微微抬起头。

尤瑟看向他,语气缓和下来:

“是我在电话里听出情况不对,故意顺着他说的,假装心脏不舒服,说到底,假话是我带头说的,跟孩子没关系。”

一句话落下,亚瑟和桂妮薇儿彻底愣住。

他们原本还想着回家要怎么跟空说这件事,既不能过分指责,又要让他明白这种谎言有多伤人,却没想到,这背后还有爷爷的推波助澜。

空自己也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继续看向习题册,只是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下来。

尤瑟又看向儿子儿媳,神色重新变得认真:

“孩子是怕这个家散了,才急得乱说话。你们倒好,工作、赌气,比家里三个孩子还不懂事。”

桂妮薇儿抱着尤莉,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了点头。

亚瑟站在一旁,也沉声说了一句:“爸,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窗外夜色渐深,国庆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书桌前的空依旧专注于学习,仿佛一切风波都已平息。

一句谎言,一场闹剧,最终让快要破碎的潘德拉贡家,重新拼凑回了温暖的模样。

一家人刚坐下,气氛刚缓和下来,尤瑟老爷子往沙发上一靠,忽然抬眼看向亚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亚瑟,把你藏在高尔夫球杆套里的私房钱,交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荧猛地瞪大眼,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