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提瓦特市,被满城的国旗与桂香裹进国庆的松弛里。主干道的悬铃木缀着金黄,商场大屏循环播放着国庆祝福,公交与地铁里挤满拎着行李箱、奔赴短途旅行或返乡的市民,整座城市都浸在长假的慵懒与欢腾中。
提瓦特高级学校却划出一道截然的分界线 —— 高一高二按着法定调休放足长假,校园里几乎空荡,唯独高三年级被钉在升学的刻度上,只分得短短几天假期。放学铃响时,高三教学楼的喧嚣里裹着浓重的无奈,学生们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三三两两议论着缩水的假期,脚步匆匆地涌向校门。
空牵着妹妹荧的手挤过人流,少年的浅金色发丝被晚风拂起,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温和,却也藏着一丝对假期短暂的惋惜。荧跟在他身侧,浅金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臂弯,脸上写满少年人的委屈,嘴里不停嘟囔着:“哥,真的好过分啊,别人都能玩好久,我们居然五号就要回学校上课,连好好在家待着都不行。”
空低头揉了揉妹妹的头顶,声音温柔又无奈:“没办法,高三了,学校抓得紧,忍过这阵子就好了。”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先回家,爸妈应该等着我们了,回卡美洛区潘德拉贡家,好好享受这几天难得的放松。”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停车区,坐上家里派来接的轿车。司机稳稳发动车子,驶离喧闹的校园,朝着提瓦特市西侧的卡美洛区而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缓的引擎声,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从学校周边的文教街区,渐渐过渡到繁华的市中心,高楼林立,霓虹初上,国庆的装饰随处可见,灯笼与国旗交相辉映,透着热闹的节日氛围。
荧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人流与灯火,嘴角还是垮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好不甘心啊,本来还想趁国庆去逛枫丹区的展会,还想和你一起去骑士团训练场看看,结果五号一返校,又要埋在卷子和习题里,连睡懒觉都成奢望了。” 她微微噘着嘴,眼底满是对返校的抗拒,“哥,你说为什么高三就要这么辛苦啊,别人的国庆都是假期,我们的国庆就只是换个地方学习。”
空侧过头,看着妹妹委屈的模样,心里软了几分,伸手把她揽到身边,轻声安抚:“辛苦也就这一年,等高考结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现在先不想这些,回家吃爸妈做的晚饭,潘德拉贡家的壁炉应该生起来了,还有你爱吃的甜点,好好在家待几天,把学校的压力都放掉。”
车子渐渐驶离市中心,进入卡美洛区。这里是提瓦特市的老牌贵族片区,街道宽敞整洁,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梧桐与欧式路灯,建筑多是复古的砖石结构,带着沉稳典雅的气息,少了市中心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与庄重。潘德拉贡家的宅邸坐落在卡美洛区的腹地,是一栋带着庭院的复古洋房,围墙边种着盛放的桂花,风一吹,甜香漫溢。
车子缓缓停在宅邸门前,雕花铁门缓缓打开,司机恭敬地为两人打开车门。空先下车,伸手扶下荧,两人并肩走向宅邸大门。荧看着家门口熟悉的灯火,心里的委屈稍稍散去,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就算回家再舒服,也躲不过五号返校啊……”
空笑着摇摇头,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与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父母的呼唤声随之响起。短暂的国庆假期就此开启,而荧心里,始终记挂着那个不得不提前返校的五号,藏着高三学子独有的、对假期的不舍与对学业的无奈,在潘德拉贡家的温暖里,悄悄酝酿着对短暂休憩的珍惜。
晚风掠过卡美洛区的街巷,提瓦特市的国庆欢歌依旧,而提瓦特高级学校的高三学子们,都在这短短几天里,抓紧每一分属于自己的时光,等待着五号清晨,重新踏入校园的那一刻。
推开潘德拉贡家厚重的橡木门,扑面而来的不再是预想中的饭菜香与暖意,而是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裹住了刚踏入家门的空与荧。
玄关处散落着一只摔裂的陶瓷杯,瓷片斜斜嵌在地毯里,墙上原本挂得端正的全家福微微歪斜,客厅里没有开灯,只留着落地窗外昏沉的暮色,将偌大的厅堂衬得冷清又破败。
两岁的尤莉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皱巴巴的小熊玩偶,金色的小脑袋埋在膝盖间,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原本灵动的眼眸通红,显然是刚哭过。看到哥哥姐姐回来,她只是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嘴一瘪,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用沾满泪痕的小手朝客厅深处指了指。
空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将荧护在身后,放轻脚步走进客厅。
沙发两端,分别坐着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亚瑟与夫人桂妮薇儿。亚瑟一身笔挺的西装还未换下,领口扯得松散,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眉宇间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冰冷,平日里温和的轮廓绷得紧紧的,视线落在窗外,不肯看身旁的妻子半分。桂妮薇儿则垂着头,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手边的丝巾被揉得皱成一团,两人之间隔着一段遥远又僵硬的距离,没有一句交谈,只有冰冷的敌意与绝望在空气里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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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问,空和荧瞬间就明白了 —— 父母吵架了,而且不是寻常的争执,是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荧攥紧了空的衣袖,指尖微微发抖,原本还在抱怨五号返校的委屈,此刻被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冲得烟消云散。她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尤莉,心疼地蹲下身想抱起小妹妹,却被尤莉下意识的闪躲刺得心头一酸。这个家,在他们回来的这一刻,已经碎了。
亚瑟察觉到儿女回来,僵硬地动了动脖颈,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桂妮薇儿更是直接别过脸,肩膀轻轻颤抖,不愿让孩子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客厅里的沉默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有争吵声,没有指责声,可这种死寂,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更让人绝望。
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这个家必须有人站出来。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荧的肩,示意她安抚好尤莉,自己则转身走到阳台,反手轻轻关上玻璃门。
微凉的晚风扑在脸上,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有些颤抖地翻找出爷爷尤瑟的号码。爷爷是家里唯一能镇住场面的人,也是亚瑟唯一愿意低头听从的长辈,此刻,只有爷爷能阻止这场即将撕碎家庭的离婚闹剧。
电话拨通,听筒里传来台球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爷爷爽朗的笑声,显然正在俱乐部和老友打球消遣。
“空?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不是放假回家了?” 尤瑟的声音中气十足。
空攥着手机,心脏狂跳,他知道,正常的劝说根本没用,必须用最极端的方式,让爷爷立刻回来。他咬了咬牙,用一种急促到变调的声音,仓促地喊出一句:
“爷爷!你快回来!”
话音刚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编造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瞬间失控的谎言:
“我…… 我心脏不舒服,先挂了!”
他不等电话那头的尤瑟回应,手指颤抖着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死死攥在手心。
阳台外,提瓦特市的夜色渐渐降临,国庆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而潘德拉贡家的客厅里,裂痕蔓延,两岁的尤莉低声啜泣,父母背对彼此,而空站在夜色里,手心冰凉,为了挽救这个家,他第一次说了如此沉重的谎言。
空攥着发烫的手机站在阳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挂断电话的那一秒,胸腔里翻涌的慌乱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深吸一口微凉的晚风,强迫自己压下颤抖,转身推开了客厅的玻璃门。
原本就凝滞的空气里,尤莉细碎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亚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桂妮薇儿则用手背抹着眼泪,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只有离婚二字带来的冰冷裂痕,在宽敞的客厅里肆意蔓延。
荧抱着吓得缩成一团的尤莉,抬头看向哥哥,眼里满是无措与慌张,她不知道空打给爷爷的电话里说了什么,只觉得此刻的家,陌生得让人心慌。
空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沉重到极致的严肃。他抬眼,先看向面色冰冷的父亲亚瑟,又看向泪痕未干的母亲桂妮薇儿,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爸,妈,别吵了。”
短暂的停顿后,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硬生生将那句足以击碎整个家庭的谎言,说了出来:
“爷爷去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潘德拉贡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尤莉的哭声戛然而止,两岁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极致的悲伤,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荧的怀里,连呼吸都放轻。
荧猛地抬头,眼睛瞪得通红,不敢置信地看着哥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她最敬重的爷爷,那个总是笑着给她塞糖果、带她去马场的尤瑟爷爷,怎么会突然去世?
亚瑟浑身一僵,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惨白,那双执掌卡美洛集团、从未有过慌乱的眼眸,此刻布满了震惊与茫然,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声音失控地颤抖:“你说什么?空,你再说一遍?!”
桂妮薇儿更是直接僵在原地,眼泪瞬间停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沙发上,指尖冰凉,喃喃自语:“不可能…… 刚才出门前还好好的…… 怎么会……”
所有的争吵、冷战、离婚的念头,在 “爷爷去世” 这四个字面前,瞬间烟消云散。夫妻二人再也顾不上彼此的矛盾,目光死死地盯着空,等待着他否定这句可怕的话,可空只是垂着眼,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辩解。
谎言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潘德拉贡家的黄昏,也暂时缝补了父母即将破碎的关系。空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自己说了天底下最不孝、最残忍的谎话,可看着眼前终于不再对立的父母,他只能咬着牙,将这份罪孽,默默扛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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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提瓦特市的国庆灯火依旧璀璨,可卡美洛区潘德拉贡家的宅邸里,只剩下无边的悲痛与死寂,被一句迫不得已的谎言,牢牢笼罩。
亚瑟与桂妮薇儿在听见 “爷爷去世” 四个字的刹那,所有关于离婚的争执、冷战、怨怼全都瞬间崩塌。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出家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顾不上说,皮鞋踩过玄关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又慌乱,外套都来不及拿,便疯了一般冲向尤瑟常去的皇家台球俱乐部。
车子在卡美洛区的街道上狂飙,国庆的路灯与车流被甩在身后,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亚瑟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消息,那个身体硬朗、脾气火爆、永远能镇住整个家族的父亲,怎么会突然离世。桂妮薇儿坐在副驾,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眼泪无声滑落,刚才还在怨怼的丈夫,此刻成了唯一能依靠的人,夫妻二人在巨大的 “噩耗” 面前,暂时放下了一切矛盾。
车子猛地停在俱乐部门口,亚瑟连车都没锁,拉着桂妮薇儿就冲了进去。
大门推开,安静的俱乐部里只回荡着台球碰撞的清脆声响。
暖黄的灯光下,老爷子尤瑟一身休闲西装,站姿挺拔,正握着球杆微微俯身,眼神专注地盯着台面上的球。他对面站着康沃尔,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惬意。
下一秒,一颗黑八精准入袋。
尤瑟直起身,笑着转头,正要和老友调侃几句,却看见门口脸色惨白、气喘吁吁、眼眶通红的儿子与儿媳。
他愣了一下,皱起眉:“亚瑟?桂妮薇儿?你们怎么跑来了?不是说孩子放假回家团聚吗?”
亚瑟和桂妮薇儿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眼前的尤瑟精神抖擞、面色红润,别说离世,连一丝不适都没有,刚刚还潇洒地打进了决胜球,正笑着和康沃尔聊天。
哪里有半分噩耗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缓缓升起的不对劲。
家里的孩子明明说,父亲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