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连忙点头,抱着怀里哼哼唧唧的空,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身后阿尔托莉雅抱着荧,亦步亦趋地跟着,原本清脆的笑声也变成了压低的小声哄劝。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走廊上,把父子三人的金发镀上一层暖边,桂乃芬温柔的橙发落在肩头,身后是满室未散的水彩香气与欢声笑语。
刚才还在吐槽被妹妹和孩子画得狼狈不堪、宁愿挨父亲台球杆揍的亚瑟,此刻被一声小小的饥饿啼哭彻底拿捏,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怀里软糯的小生命。
什么总裁威严,什么圣剑涂鸦,什么尤瑟的台球杆,在空和荧细弱的哼唧声里,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十八年前那个十一月六日的午后,卡美洛区潘德拉贡家的温馨,从调皮的涂鸦,悄然转向了最柔软的人间烟火。
桂乃芬低头看了看怀里哼唧得越来越厉害的空和荧,小眉头皱着,小嘴巴不停蠕动,明显是饿得等不及了。
她轻轻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背,柔声安抚:“乖乖等一下,妈妈去给你们泡奶,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抬眼看向站在门边、身姿端正、神情始终沉稳妥帖的女仆长 —— 玛丽安娜。
“玛丽安娜,麻烦你先帮我照看下两位小少爷小姐。”
“是,夫人。”
玛丽安娜立刻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又稳妥,从桂乃芬手中接过空和荧。她一身利落的女仆长裙,金发梳得整整齐齐,神情温和却不失严谨,双手托着婴儿的姿势熟练而标准,一看就是受过最细致的训练。刚满月的小团子落在她怀里,立刻感受到安稳的怀抱,哼唧声稍稍轻了些。
亚瑟也连忙收了手,稍稍退到一旁,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孩子。他这会儿还顶着满头满脸的水彩涂鸦,额发间Excalibur的字迹清清楚楚,看上去半点不像卡美洛集团总裁,倒像个刚陪孩子疯玩完的大哥哥。
桂乃芬揉了揉两个孩子软乎乎的小胎发,又抬头对亚瑟无奈又好笑地瞥了一眼:“你先别乱动,我去厨房泡奶,很快就回来。等喂完他们,再好好给你收拾这张‘花猫脸’。”
亚瑟轻咳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画花的脸颊,耳尖微微发烫:“…… 知道了。”
桂乃芬不再多言,橙发一摆,转身快步走向厨房。暖光从走廊尽头洒进来,脚步声轻而急促,满是即将为孩子准备食物的温柔匆忙。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玛丽安娜抱着两个饿得小声哼哼的婴儿,稳稳地站在原地,低声哼着轻柔的不成调的摇篮曲。
亚瑟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刚满月的儿子和女儿,连呼吸都放轻。刚才还在吐槽被妹妹恶搞、宁愿被尤瑟用台球杆揍的郁闷,早已被这两团小小的、温热的生命彻底冲淡。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只等那阵熟悉的奶香,从厨房方向,轻轻飘来。
亚瑟对着盥洗台的镜子,用温热毛巾在脸上来回擦了好几下,脸颊上的颜料淡了些,可头顶那行Excalibur却纹丝不动,颜色反而像渗进了金发里似的, stubborn 得很。
他眉头一皱,指尖扒开发丝,又用力蹭了蹭,那串字母依旧清晰刺眼。
“这怎么洗不掉?” 亚瑟语气里多了点真无奈,回头看向靠在门边笑得憋不住的阿尔托莉雅,“难不成你给我用的是防水油画笔?”
阿尔托莉雅笑得金发一颤一颤的,摆明了早有预谋:“不然怎么配得上永恒之王的圣剑标记?”
“我又不是老祖宗亚瑟王!” 亚瑟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头顶,又指了指她,“阿尔托莉雅,你这家伙 ——”
他刚想板起脸教训两句,可一想到要是真闹大,等会儿尤瑟老爷子回来,看见儿子这副模样,说不定真会拎着台球杆过来 “家法伺候”,顿时又气又笑,后半句直接卡在喉咙里。
玛丽安娜抱着饿得轻轻哼唧的空和荧站在一旁,垂着眼努力维持端庄,肩膀却微微发颤。
亚瑟看着镜中那张花脸、那行洗不掉的 Excalibur,再看看一脸得逞的妹妹,彻底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行,你厉害。等老爸尤瑟回来,我直接把你供出去。”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尤瑟?潘德拉贡回来了。
小主,
亚瑟一听见动静,整个人瞬间像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顶着一脑袋洗不掉的Excalibur,脸上还挂着五颜六色的水彩印,当场就朝门口扬声喊:
“爸!你可算回来了!”
尤瑟刚进门,脱下外套递给佣人,抬眼一瞧儿子这副模样,当场愣在原地。
平日里西装笔挺、气场十足的卡美洛总裁,此刻头发乱糟糟,额头、发间全是颜料,最显眼的就是头顶那行明晃晃的Excalibur,再配上脸颊上粉一块蓝一块,活脱脱被人恶作剧了一通。
尤瑟眉骨一跳,声音沉了下来:“亚瑟,你这脸…… 还有你头顶上,什么东西?”
亚瑟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场反手一指,直直指向身后笑得僵硬的阿尔托莉雅,干脆利落把人给卖了:
“** 爸,你问她!** 全是阿尔托莉雅干的!她趁我午睡,拿防水油画笔在我头上写 Excalibur,还跟空和荧一起把我脸画成这样,怎么洗都洗不掉!”
告状速度快得惊人,半点兄弟姊妹情分都不讲。
阿尔托莉雅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金发都差点炸起来:
“哥 —— 你居然直接把我供出去?!”
亚瑟理直气壮,一脸 “我没错我很委屈”:
“本来就是你先动手的。我都说了我不是亚瑟王,你非给我刻个圣剑。”
尤瑟看看头顶大写圣剑、一脸憋屈的儿子,再看看眼神躲闪、试图装乖的女儿,沉默了两秒,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放下公文包,朝亚瑟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调侃:
“洗不掉是吧?正好。”
亚瑟一慌:“爸?”
尤瑟瞥了眼旁边乖乖抱着孩子的玛丽安娜,又扫了一眼厨房方向准备泡奶的桂乃芬,慢悠悠开口:
“既然是圣剑加冕,那今天晚饭前,你就顶着这个 Excalibur,在家好好当一回‘王’。”
亚瑟:“…… 爸,你真要我这样?”
尤瑟淡淡瞥他:
“不然,你是想让我拿台球杆,帮你‘清理’一下?”
亚瑟一听尤瑟真要让他顶着满脸颜料、头顶Excalibur当一下午 “王”,脸都快绿了。
什么总裁风度、家族体面,全都顾不上了。他转身就往卧室冲,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等着,我就不信弄不掉!”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攥着一瓶高效卸妆水快步回来,显然是平时桂乃芬放在化妆台用的。
阿尔托莉雅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往后缩了缩,笑得心虚:“哥、哥哥,你冷静点…… 那笔真是防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