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知道,是父亲来了。
他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 有不甘,有挫败,有害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隐的期待。
期待父亲会说些什么。
期待这场闹剧,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房门被轻轻推开,阳光顺着门缝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亚瑟?潘德拉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半截被折断的球杆。
他看着坐在电竞椅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空还瘫在电竞椅上,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上那行 “攻击失败” 的提示刺得他眼睛发酸。那句自嘲的 “我这个大少爷,居然被这个老狐狸给甩了” 还在喉咙里打转,没等咽下去,他的目光就扫到了文件夹里另一个图标 —— 那是个浪花形状的蓝色图标,底下标注着三个字:浪花骑士。
这是他的第二手准备,也是藏得最深的底牌。
“浪花骑士” 是优菈的代号,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被双方家长打趣着定下婚约的女孩,那个既是他的同桌,又是提瓦特高级学校游泳社社长的耀眼少女。在原神的世界里,优菈是西风骑士团的游击队长,一身冰系剑法耍得凌厉潇洒,而在这个现代都市与奇幻交织的世界里,优菈的计算机天赋,几乎和她的游泳技术一样顶尖。
这个 “浪花骑士” 病毒,是他和优菈联手编的。
不同于 “卡姆兰之丘” 的单打独斗,这个程序里融进了优菈最擅长的 “游击式渗透”—— 不硬碰硬突破防火墙,而是像水流一样,顺着系统的缝隙钻进去,悄无声息地在 “铁墓” 的数据库里留下标记。他们熬了整整一个暑假,测试了无数次,优菈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只要启动,就算是你爸那个号称‘阿瓦隆’的防火墙,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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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喉结动了动,刚才的挫败感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冲动。
老狐狸?算计我?
那又怎么样?他还有后手。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不再颤抖,稳稳地点开了那个浪花图标。程序启动的速度比 “卡姆兰之丘” 快得多,没有冗长的加载条,只有一道蓝色的浪花在屏幕上一闪而过,随即弹出一行小字:游击渗透模式启动,目标:铁墓。
空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这一次,他没有输入任何指令,因为程序是全自动的。优菈说过,这个病毒会像真正的浪花一样,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些,梧桐叶的沙沙声变得急促,像是在为他的孤注一掷伴奏。楼下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口,父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空,开门,我们谈谈。”
空没应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那行缓缓滚动的蓝色代码上。
蓝色,代表着潜行,代表着无声无息。
就在这时,亚瑟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正站在空的房门外,手刚搭上门把手,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砂金” 两个字 —— 卡美洛集团十大总监之一,负责 “铁墓” 的安全防御,是个行事严谨到近乎刻板的男人。
亚瑟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处理家事的疲惫:“喂,砂金。”
电话那头的砂金,声音却不像往常一样沉稳,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甚至还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总裁!不好了!铁墓…… 铁墓被攻击了!”
亚瑟的眉头瞬间皱紧:“攻击?什么类型的攻击?防火墙没拦住?”
“不是常规攻击!” 砂金的语速飞快,像是在赶时间,“对方用的是游击式渗透,程序就像水流一样,顺着系统的缝隙钻进来的,我们的反追踪程序根本锁定不了!防火墙‘阿瓦隆 -Ⅲ’的警报响了,但…… 但对方已经在核心数据库里留下标记了!”
亚瑟的瞳孔猛地收缩。
游击式渗透?无孔不入?
他下意识地看向眼前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涌上几分哭笑不得。这小子,居然还留了后手?
“标记是什么?” 亚瑟的声音沉了沉。
“是…… 是一个浪花形状的图案,还有一行字。” 砂金的声音更加古怪了,像是在憋着笑,又像是在强忍震惊,“那行字是 ——浪花骑士到此一游,潘德拉贡家的大少爷,没输。”
亚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里的疲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笑意的揶揄:“空,别躲了。砂金刚给我打电话,你的浪花骑士,已经在铁墓里‘到此一游’了。”
房间里的空,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绿色的提示:渗透成功,标记已留下。
窗外的风,恰好吹过,掀起窗帘的一角,阳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眼底的不甘和叛逆,渐渐化作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赢了。
至少这一局,他没输。
亚瑟站在空的房门外,指尖还捏着那半截碳纤维球杆,手机里砂金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对未知程序的惊叹与无奈。
“总裁,这病毒的逻辑太刁钻了 —— 它不破坏数据,不篡改权限,就像一阵浪花,沾一下就走,偏偏留下的标记我们清不掉。您看这个代码结构,简直是……”
亚瑟没再听下去,他抬手挂断了电话,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眼底的无奈渐渐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靠在门框上,抬手又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房间里的寂静,清晰地落进空的耳朵里。
“小子,出来聊聊。”
房内的空身子一僵,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屏幕上 “渗透成功” 的提示还亮着,蓝色的浪花图标在黑色背景里格外醒目。他能想象到门外父亲此刻的表情 —— 定然是带着那种了然一切的、老狐狸般的笑意。刚才那句隔着门板的话,像一根细针,挑破了他强撑起来的得意,让他心头那点窃喜,瞬间掺了几分心虚。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门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才猛地拉开门。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亚瑟就站在门口,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的西装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手里还捏着那截断杆,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噙着笑,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带着几分…… 欣赏?
空别过脸,梗着脖子,故作镇定地开口:“干嘛?”
亚瑟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示意他出来。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两人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楼下的桂乃芬和尤莉已经回了客厅,电视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衬得走廊里格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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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亚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说铁墓的核心数据库里,被人留了个浪花标记,还有一行字 —— 浪花骑士到此一游,潘德拉贡家的大少爷,没输。”
空的耳根瞬间红了,他抬手挠了挠头,没吭声,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些。
“浪花骑士,” 亚瑟念着这个代号,尾音拖长了些,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是优菈那丫头的吧?我记得你说过,她在你们那个游戏里,是西风骑士团的游击队长。”
空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两人走到楼梯口,亚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空。他将手里的断杆递给空,空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碳纤维的触感粗糙,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你知道吗?” 亚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回忆的味道,“卡美洛集团的防火墙‘阿瓦隆’,还有核心计算机集群‘铁墓’,我给它们取名的时候,想的就是老祖宗的那些故事。阿瓦隆是亚瑟王的安息之地,铁墓,是我给圆桌骑士们打造的最后一道防线 —— 我以为,这道防线,固若金汤。”
空抬起头,看向父亲。他第一次发现,父亲的眼角,竟也藏着淡淡的细纹。
“结果呢?” 亚瑟笑了笑,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儿子设计的、打着西风骑士旗号的病毒,居然把我这圆桌骑士的防御,给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空的心猛地一跳。
他一直以为,父亲对那些家族传说嗤之以鼻,一直以为,父亲眼里只有商业和利益,却没想到,父亲给集团最核心的系统取名时,竟也藏着这样的心思。
“你编的‘卡姆兰之丘’,我早就发现了。” 亚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上周清理书房,从你课本夹层里翻出来的设计图,我看了。逻辑很严密,就是太急躁了,像个愣头青,拿着剑就往王座上砍 —— 跟千年前的莫德雷德一模一样。”
空的喉结动了动,攥着断杆的手指更紧了。
“所以我提前给阿瓦隆升级了权限,就是想看看,你撞了南墙之后,会不会回头。” 亚瑟的目光落在空的脸上,带着几分欣慰,“没想到,你还留了后手。和优菈一起编的‘浪花骑士’,很聪明 —— 不硬碰硬,走游击路线,像水流一样,无孔不入。这才是真正的骑士之道,不是吗?”
空愣住了,他看着父亲,眼底的叛逆和不甘,渐渐化作了错愕。
他以为,这场宣战,是他一个人的叛逆。他以为,父亲会生气,会斥责他胡闹,会没收他的手机和电脑。却没想到,父亲不仅早就看穿了一切,还在暗中,看着他一步步地出招,甚至…… 还在欣赏他的招式。
“我不是不让你玩代码。” 亚瑟的声音软了下来,他抬手,拍了拍空的肩膀,“我只是怕你走弯路。潘德拉贡家的孩子,从来都不是只能走继承家业这一条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