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空,就是想用这个程序,向他的父亲亚瑟?潘德拉贡,向那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 “潘德拉贡” 姓氏,发起一场属于他的宣战。
他受够了。
受够了每次放学回家,迎接他的不是母亲的点心,而是父亲的日程表 ——“下周六有个商业晚宴,你必须跟我去,学习一下应酬”“高尔夫是上流社会的必修课,我已经给你报了私教课”“学生会的工作做得不错,但别忘了,你的首要身份是潘德拉贡家的长子”。
他是高二 A 班的空,是提瓦特高级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是能靠着自己的能力,让全校师生信服的领导者。可在父亲眼里,他好像永远只是个 “继承人”,一个需要被打磨成符合家族期望的工具。
他不服气。
凭什么他的人生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凭什么他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凭什么他要去学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
所以他编了这个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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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美洛集团的核心计算机集群 “铁墓”,是父亲引以为傲的心血,是卡美洛集团屹立不倒的根基。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亲手写的代码,穿透那道号称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阿瓦隆”,在 “铁墓” 的系统里留下一道痕迹。他不是要搞破坏,他只是想证明,他空的本事,从来不是什么继承人的身份赋予的,而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他要让父亲看看,他的儿子,不是只会按着他的安排走的提线木偶。
程序启动的加载条缓慢滚动着,红色的进度条像一条毒蛇,在屏幕上蜿蜒。空盯着那道进度条,喉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滚动,掌心渗出的汗,把手机外壳浸得有些发滑。
刚才楼下的一幕又在他脑海里回放 —— 父亲拿着那支价值千万摩拉的定制球杆,语重心长地说着 “以后跟我出席商业晚宴,少不了这些应酬”,那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反抗,想着让父亲闭嘴,于是手腕猛地一扬,那支号称采用顶级碳纤维材质的球杆,就那样脆生生地断成了两段。
断杆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慌的。那可是一千万摩拉,不是一千,不是一万。可看着父亲脸上僵住的表情,看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空气,他骨子里的叛逆因子又开始作祟,于是他硬撑着,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轻轻撇了撇嘴。
他以为父亲会生气,会训斥他,会像以前一样,板着脸跟他讲大道理。可他没想到,父亲只是沉默了半分钟,最后居然被气笑了,还吐出了那句让他耳根发烫的话 ——“得了,我成老祖宗亚瑟王了”。
那个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深意。直到刚才,他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父亲的眼神,父亲的语气,都透着一种 “我早就知道了” 的了然。
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的宣战,才刚刚开始。
加载完成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断了空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输入了最后一串指令 —— 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才破解出来的 “铁墓” 底层权限密码,是他自以为最完美的一步棋。
指尖悬在 “执行攻击” 的按钮上,微微发颤。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当病毒程序穿透 “阿瓦隆” 防火墙,在 “铁墓” 的系统里留下属于他的标记时,父亲脸上会露出怎样的震惊表情。
他要的,就是那份震惊。
空咬紧牙关,指尖落下,重重地点击了那个黑色的按钮。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行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像一条条欢快的小蛇,在黑色的背景里穿梭。空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跃出胸腔,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秒,两秒,三秒……
进度条一点点往上爬,眼看就要爬到尽头,眼看就要触碰到那个象征着胜利的终点线。
空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就在这时,屏幕猛地一黑。
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电源,刚才还在欢快跳跃的绿色代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眼的白色提示,在漆黑的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 ——
攻击失败。目标防火墙 “阿瓦隆 -Ⅲ” 权限等级过高,已触发反追踪程序。
那行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空心头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浇得连一点火星都不剩。
空愣住了。
他维持着盯着屏幕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楼下的笑声还在传上来,可他的世界,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攻击失败?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破解了 “铁墓” 的底层权限密码,明明已经把病毒程序伪装到了极致,明明已经算好了所有的漏洞,怎么会失败?
空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程序的后台日志。密密麻麻的代码里,一行红色的警告字符格外刺眼 ——检测到未知高权限介入,反追踪程序已启动,来源 IP:潘德拉贡别墅主服务器。
潘德拉贡别墅主服务器。
空的瞳孔猛地收缩。
别墅的主服务器,掌控者只有一个人 —— 他的父亲,亚瑟?潘德拉贡。
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明白父亲刚才那句 “得了,我成老祖宗亚瑟王了” 是什么意思。
明白父亲看着他折球杆时,那眼神里的无奈和了然从何而来。
明白为什么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会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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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父亲就知道了。
知道他在偷偷编写病毒程序,知道他的目标是 “铁墓”,知道他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叛逆,所有的不甘。
父亲就像一个老狐狸,早就布好了一张网,等着他这个自以为是的猎手,一头撞进去。
他以为自己是举剑宣战的莫德雷德,可到头来,却只是一个被父亲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跳梁小丑。
他耗费三个月心血编写的程序,在父亲眼里,或许只是一个孩子闹脾气的玩具。他处心积虑的宣战,在父亲面前,不过是一场幼稚可笑的闹剧。
空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想起上周,他躲在书房里编写程序,父亲推门进来,他手忙脚乱地把电脑屏幕合上,父亲只是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句 “别太累了,早点休息”,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现在想来,父亲那个笑容里,藏着多少他当时看不懂的深意。
他想起刚才,父亲捡起那截断掉的球杆,指尖摩挲着断裂处,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当时还以为父亲是在心疼那一千万摩拉,现在才明白,父亲心疼的,或许从来都不是那支球杆。
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梧桐叶依旧沙沙作响,楼下的欢声笑语依旧清晰。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冰凉的荒芜。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低沉而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格外刺耳。
“我这个大少爷,”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充满了挫败和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居然被这个老狐狸给甩了。”
是啊,他是潘德拉贡家的大少爷,是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是提瓦特高级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可在父亲面前,他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被耍得团团转。
他的叛逆,他的宣战,他的不甘,在父亲的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空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满地斑驳。他忽然想起千年前的那场卡姆兰之丘决战,莫德雷德最终的结局,是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而他的这场 “卡姆兰之丘”,还没开始,就已经败得一塌糊涂。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行刺眼的提示,空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 “反追踪程序” 几个字,指尖冰凉。
他不知道父亲接下来会怎么做,会训斥他吗?会没收他的手机和电脑吗?会逼着他去学更多他不感兴趣的东西吗?
空不敢想。
他只知道,这场幼稚的宣战,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和父亲之间的差距。那不仅仅是年龄的差距,更是阅历和实力的差距。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