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只是……很罕见。”李秀成忽然叹了口气,“曾大人,您知道吗?我其实……有点佩服您。”
曾国藩愣住了。
“洪教主被天父控制,康禄被黑丹侵蚀,历代守印者被命运裹挟。”李秀成说,“只有您,明明知道一切,却还在试图做选择。明明可以顺从蟒魂成为相柳,获得无尽的力量,却还在犹豫,还在……想做个‘人’。”
这话说得曾国藩心头一酸。
是啊,他只是想做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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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普通人,读书,做官,治国,平天下。哪怕最后免不了兔死狗烹,至少这一生活得堂堂正正。
而不是变成什么怪物,什么邪神,什么……非人的存在。
“李秀成,”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现在放了你,你会怎么做?”
“杀了您。”李秀成毫不犹豫,“然后自杀。”
“为什么?”
“因为您太危险。”李秀成的眼神又冷下来,“您体内的蟒魂正在苏醒,黑白二丹正在冲突。您现在还能保持理智,是因为您在挣扎。可一旦您放弃挣扎,顺从了命运,您会比洪教主可怕十倍,百倍。”
“洪教主只是被相柳残魂蛊惑的傀儡。而您……您会成为真正的相柳,完整的上古凶神。”
“到那时,死的就不只是太平军,不只是清廷,是……天下苍生。”
水牢里的水忽然波动起来。
不是人为的波动,是自发的,像是水底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李秀成低头看向水面,脸色变了:“它醒了。”
“谁?”
“地宫里的东西。”李秀成声音发紧,“它在感应您的存在。您离它太近了,您的血,您的魂,都在刺激它。”
水面波动越来越剧烈,水花溅起三尺高。
曾国藩感觉到背上的火焰印记又开始发烫。不是平时的温热,是灼烧,像是有人拿烙铁在烫他的脊骨。
更可怕的是,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化。
水牢的墙壁上,浮现出暗绿色的纹路——蛇形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蠕动,在蔓延,像是活的。
而李秀成的脸,也在变化。
在李秀成的瞳孔深处,曾国藩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不是他。
那是一个脸上爬满鳞片、眼睛变成竖瞳、嘴角咧到耳根的……怪物。
“啊——!”他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身。
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鳞片摩擦的沙沙声。
蛇类吐信的嘶嘶声。
还有那个熟悉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语:
“归来……”
“归来……”
“我的半身……”
“曾国藩!”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看见康禄站在水牢入口,赵烈文跟在后面,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你怎么来了?”曾国藩勉强站直。
“感应到了。”康禄走进来,看都没看李秀成,直接走到曾国藩面前,抓住他的手腕,“你的脉搏……乱得像要炸开。”
他掀开曾国藩的衣袖,脸色更加难看。
手臂上,那些鳞片状的斑块已经蔓延到了手肘。斑块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开始泛绿,边缘长出细密的、像是蛇鳞的纹路。
“血蜕在加速。”康禄声音发沉,“你现在必须离开这里,离地宫越远越好。”
“离得开吗?”李秀成忽然插话,“他的魂已经和地宫连在一起了。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康禄猛地转头,第一次正视李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