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越过老城区错落的屋檐,把清甜的槐花香揉进巷弄的每一处拐角。
风里带着午后的暖意,拂过青石板路,也拂过林砚微微收紧的指尖。
他身边的苏萤轻轻挽着他的胳膊,脚步放得很轻。
今天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奶奶留下的老宅。
奶奶已经不在很多年了。
在林砚还在为屏障隐患奔波、被湮灭阴影缠绕之前,老人就带着一生的安稳与牵挂,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她没能亲眼看到危机解除,没能见到苏萤,没能再给林砚做一次槐花饼。
可那座坐落在老城区边缘的小院,那棵奶奶亲手种下的老槐树,却一直安安静静立在原地,替离开的人,守着一段不会褪色的时光。
小院依旧是当年的模样,灰瓦木门,墙根爬着浅浅的青苔,木门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温润。
林砚抬手推开,木门轴发出一声轻缓的“吱呀”,像是一声久违的招呼。
没有等候的身影,没有坐在槐树下缝补的老人。
只有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冠盖如云,几十年的光阴沉淀下来,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繁枝向四面舒展,几乎把整个小院都揽进它的绿荫里。
一串串嫩白的槐花挂在枝头,风一吹就轻轻晃动,落得满地细碎的白。
这是林砚刚出世那年,奶奶亲手栽下的树。
她当年说,槐树稳当,耐活,能陪着小砚一起长大,能守着这个家,一年又一年。
如今树还在,栽树的人却不在了。
林砚站在院门口,久久没有动,目光落在槐树下那张早已被风吹日晒得发白的石凳上,眼底泛起一层极轻的湿意。
苏萤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握紧了他的手,把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
她从林砚零星的讲述里知道,奶奶是他童年全部的温柔。
父母投身归墟计划,常年不在身边,是奶奶一口饭、一句叮嘱把他拉扯大。
这棵槐树,这方小院,是他少年时代所有安全感的来源,也是他后来一次次在危险边缘撑下去的念想。
“奶奶走的时候,很安详。”
林砚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一直相信,我能平平安安,也一直信,这个世界总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