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你们知道,我们现在正在推开一扇门,但这扇门是怎么关上的吗?”
台下安静了。
“五十年前,有一群人,跟你们一样年轻,一样热血,一样觉得自己能改变这个国家。他们中的很多人,倒在了战场上,倒在了荒原里,倒在了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他们用命,给这个国家铺了一条路。”
“三十年前,又有一群人,也是从这样的教室里走出去的。他们扛着行李,去了边疆,去了山里,去了戈壁滩,去了最苦的地方。他们没倒在枪林弹雨里,但倒在了饥饿里,倒在了风雪里,倒在了日复一日的沉默里。他们用青春,给这个国家垫了一块砖。”
“这些人,你们在历史书上看过他们的名字。但更多的,没有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那是我父亲那一辈,和我这一辈。”
全场静默。有人低下了头。
“他们有些人,这辈子都看不见了,希望我们这代人替他们看。我们这一代人,接过他们的担子,累吗?累。疼吗?疼。委屈吗?委屈。但我们不能停,因为我们知道,如果我们停了,前面那些人就白死了,白活了。”
“可是我们也即将老去。这扇门,我们只能推开一条缝。我们能做的,是把这条缝撑住,不让它再关上。哪怕我们自己的手被夹出血,哪怕我们自己的骨头被挤碎,我们也会撑住。你们这一代人的使命,是把门彻底踹开,走出去,闯出一片天。”
“有人问,闯错了怎么办?搞砸了怎么办?”
他声音突然提高:“搞砸了就搞砸了!站起来拍拍土,再闯!”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你们知道这个国家最缺什么吗?不是钱,不是机器,是敢摸着石头过河的人。什么叫摸着石头过河?就是水深水浅,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你踩下去才知道。踩稳了,往前走一步,踩空了,换个地方再踩。”
“你们问我,真理在哪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真理不在书本里,不在文件里,不在谁的脑子里,外面。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村庄、每一座工厂、每一条街道里。你得走出去,去看,去干,去疼,去撞南墙,去把南墙撞破了,才知道墙那边是什么。”
有个女生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熊长老,那我们这代人还能不能看到~~看到那个墙撞破的那天?”
熊光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