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败,败在技术创新体系的断层上!”
“这次和美国技术代表团接触,我感触很深。美国的技术进步,背后有一套完整的生态。大学的基础研究、企业的应用开发、风险资本的推动、专利制度的保护、乃至整个社会对创新和失败的宽容。它是一个自下而上的、充满活力的有机体。”
熊光明语气带着惋惜:“反观苏联,他们的科研力量不可谓不强,但完全被禁锢在僵硬的计划铁笼里。研究选题自上而下指定,科研人员只为完成指标和计划工作,跨部门协作极其困难。更致命的是,缺乏市场反馈。一个新技术好不好,不是由用户决定,而是由计划委员会的官员判断。这导致他们的技术发展严重脱节!能在太空竞赛中领先,却在民用电子、汽车、化工等决定国民经济质量和人民生活水平的领域,被西方越甩越远。”
他举了个例子:“我们厂正在攻关的柴油发动机,苏联同类型号比我们早出来十年,但油耗高、故障多、寿命短。我得到的资料显示,十几年几乎没有实质性改进。因为设计局达到了研制成功的指标后,就没有动力再去优化了,或者说上级没有指示。工厂只管按图纸生产,好坏与他无关。这种体制,或许能在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时取得一两个亮点,但无法支撑整个国家技术水平的持续进步。而没有持续的技术进步,在长期的经济和军事竞争中,必然落伍。”
“第三败,败在民族问题的上。”
“这一点,可能比前两点更隐蔽,也更危险。”熊光明语气开始变得凝重。
“苏联号称各民族的牢不可破的联盟,但实际上,大俄罗斯主义从未消失,其他加盟共和国的离心力一直在积聚。波罗的海三国、乌克兰、高加索地区~~~这些地方的历史、文化、宗教与俄罗斯差异巨大,当初加入联盟就有复杂背景。”
“勃列日涅夫现在靠高压政策和利益输送维持表面统一,但矛盾只是被压抑,没有解决。随着经济增长放缓,中央对地方的补贴能力下降,民族精英阶层的诉求会越来越强。一旦中央权威出现松动,或者出现某个导火索事件。。。。”熊光明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掌门人目光深邃:“你看得很细。还有吗?”
“第四败,败在与外部世界关系的孤立与透支上。”熊光明继续分析。
“苏联现在的全球扩张,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是在透支国力。支持古巴、在非洲插手,还有~~深陷阿富汗的可能性!这些都要真金白银,而它的经济实力,并不足以长期支撑这样的全球帝国开支。”
(注:1979年苏联才入侵阿富汗,此为展现熊光明的前瞻性。这段历史就不赘述了,其中有各方博弈在里面。对于欧亚这块锁匙之地,投入太多,不打排面都没了,然后一打~~更没排面了,面子里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