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清楚,乱世战事瞬息万变,一个月的时间,怕是战事早已分出胜负,所谓朝廷后续供给粮饷,不过是一句空头支票,根本作不得数。
对各府而言,派出兵士还要自掏腰包筹备粮草,完完全全是赔本的买卖,不仅损耗兵力,还要白白耗费钱粮,从上到下都满心抵触,怨声载道。
可皇命难违,面对明晃晃的圣旨,他们不敢公然抗旨,生怕被扣上谋逆抗命的罪名,只能暗地里耍起心眼,专门挑选军中那些与自己不对付、性情耿直不懂钻营,或是没有银钱孝敬上官的刺头兵士,一股脑打发出去;
而各州县的千户,也借着这个机会,将麾下那些不听话、难以管束的把总,连带其手下的营兵,一并推了出去,尽数送往扬州,算是借机清除异己,甩了烫手山芋。
更过分的是,各府筹备下发的粮草,全是粗糙难咽的陈米杂粮,沙石混杂,难以下咽,且分量严重不足,明明标注的是一个月的口粮,实际连半个月都撑不住,兵士们每日饿着肚子操练执勤,苦不堪言。
就是这样一群被各方排挤、不受待见的营兵,凑成了扬州守军的主力,别说谈什么战斗力,就连手中的武器装备,都残破劣拙到了极点。
刀枪锈迹斑斑,刃口卷钝,连木头都砍不动,甲胄更是破破烂烂,护不住身体,箭矢、火器也寥寥无几,全然是凑数的摆设。
不过皖南的营兵,倒与杭州府的兵士有着些许不同。
皖南地区山地众多,匪患频发,往来商贾为了路途平安,愿意主动捐钱资助当地府军,购置军械,因此当地府军的基础装备本不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