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过去几十年间,大明各处的守将,都能如此深谙守城之道,布防周密、意志坚定,又哪里会给李自成、张献忠之流流窜作乱、坐大称王的机会?
话虽如此,他们却偏偏忘了,流寇作战向来毫无底线,手法卑劣至极,向来是驱赶流民百姓充当先登死士,把无辜百姓推在阵前当炮灰。
守城军将心有顾忌,畏首畏尾,怕误伤百姓,根本不敢放开手脚反击,流寇便能借着这层桎梏,屡屡破城。
可眼下武昌城外的对阵双方,却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底线与立场,谁也不敢、也不能用这般阴损招数。
马岱这边,自诩为大明正统王师,要光复湖广、安抚百姓,若是驱赶百姓做炮灰,便是自毁名节,与流寇无异,即便能攻下武昌,也会失了民心,万万做不得;
而何腾蛟更是认定,北方疆土早已沦陷贼手,南京弘光朝廷才是大明唯一正统,自己镇守武昌、抵御“伪师”,无论多杀伤敌军,都是守土卫国的正义之举,更不屑用百姓做筹码。
这般诡异的立场对峙,让武昌城的攻防战陷入了奇特的僵局,不上不下,不攻不破,就这般僵持着。
马岱军虽已放弃损兵折将的地道战法,可每日依旧在护城河边有条不紊地架设竹排木桥,投石机也照旧将劝民书源源不断抛入城中,看似攻势不断,实则只是虚晃招式,毫无破城之力。
徐启元看着毫无成效的劝降,心中焦躁,曾红着眼提议,将劝民书换成灌满火油的弹丸,用投石机抛入城内焚烧,搅乱城内秩序,却当即被高斗枢厉声否决。
高斗枢面色凝重,语气坚定:
武昌城若是遭大火焚烧,城内百姓必遭灭顶之灾,这与屠城之举有何分别?
我等乃大明王师,是来收复疆土、拯救百姓的,绝非祸乱一方的流寇,这般伤天害理的事,绝不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