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鞑靼入侵,每每出动十数万骑兵,却从不贸然强攻城池,而是驱赶着掳来的中原百姓冲在阵前,充当炮灰,逼迫长城关隘的守军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放箭杀敌,妄图以此迫使守军放弃关隘。
即便靠着这种卑劣手段长驱直入,鞑靼人也始终以劫掠财物、人口为主,从未想过占据城池、据城而守。
对于全员骑兵的他们而言,放弃机动性极强的骑兵优势,转而守城,无异于自断臂膀,将优势彻底转为劣势,即便侥幸攻下城池,也根本守不住,只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多数时候,边关守将看透了鞑靼的战术,既不会射杀那些被驱赶的无辜百姓,也绝不会轻易开关放行,任凭鞑靼叫嚣,依旧坚守关隘。
鞑靼人若是能强攻得手便顺势劫掠,若是攻不破,也毫不在意,转头便会离去,本就没有守城的打算。
这般前车之鉴,让马岱与王光恩愈发愁闷,看着麾下的骑兵队伍,再望着远处坚固的武昌城墙,满心的壮志都被无奈冲淡,深知这场仗,远比想象中要艰难百倍。
可武昌城终究与鞑靼劫掠的边城截然不同,马岱麾下就这一万余骑兵,兵力本就捉襟见肘,且他素来坚守底线,绝做不出驱赶无辜百姓充当炮灰、逼迫守军投鼠忌器的卑劣行径,少了兵力优势,又无旁门左道可用,这座城垣坚固、守军众多的武昌,便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任凭众人愁断肝肠,也想不出强攻的良策。
万般无奈之下,马岱终究不再硬撑,将兵力匮乏、攻城无门的窘境,尽数向高斗枢、徐启元和盘托出,两人听罢,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满心愁绪翻涌,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马岱大军在汉阳扎营许久,连侧翼的黄州都顺利攻克,却始终按兵不动,迟迟不向武昌发起进攻,并非是贻误战机,实在是兵力悬殊的难题摆在眼前,强行攻城无异于以卵击石,这般无奈,着实让人憋屈。
读书人本就心思缜密、智谋百出,更何况是有实战经验的读书人,出身辽东的徐启元便是这般人物。
他自幼饱读诗书,却并非只会纸上谈兵的腐儒,出身军户的他,自小耳濡目染军旅之事,更曾亲身奔赴前线,有过与后金铁骑作战的惨痛经历,深谙以少胜多的战法精髓。
沉吟片刻后,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当即道出了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