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荆襄现状,郧阳旧事(3)

锦衣卫更是监察天下,文武百官的升迁贬谪、江湖武林的门派纷争、地方豪强的私下勾结,尽在其眼底。

但凡有人暗中图谋不轨、勾连谋反,上至朝堂勋贵,下至乡野村夫,都能被查得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只是厂卫权力实在太大,竟能先斩后奏、私设牢狱、随意拿人,生杀予夺全凭一己之意。

这一点,朱有建并不认同。

他深谙制衡之道,权限一旦失控,必然滋生贪腐与暴虐,沦为祸乱朝纲的利刃。

若是将侦缉、审问、处置三权彻底分开,相互掣肘,再交由民事司统筹制衡,闭环监管,才算得上稳妥完美,既能发挥耳目之用,又可杜绝专权之弊。

他指尖轻叩御案,忍不住在心中暗叹。

前身崇祯皇帝,当年到底是受了东厂、锦衣卫多少磋磨、多少蒙蔽,才会一登基便急着解散厂卫,自断耳目?

硬生生将自己变成了聋子瞎子,彻底隔绝于真实的朝堂与民间,最终沦为东林党任意摆布的傀儡,只能听他们说、照他们做,全然失了帝王的掌控力。

等到国破家亡,煤山自缢,才在遗诏里痛斥“诸臣误朕”,可一切都晚了,江山倾覆,再无回天之力。

虽说崇祯后来也幡然醒悟,试图重立厂卫,可这等耳目体系,建立难如登天,毁掉却只在一朝。

曹化淳、王德化等人已是拼尽全力,呕心沥血,可到崇祯十七年,苦心培养的番子也不过四百余人。

莫说监控天下、洞察四方,就连守住京师这弹丸之地,都捉襟见肘,力不从心。

至于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本就是庸碌之辈,贪生怕死,根本无力恢复天启年间一半的威势,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想到这里,朱有建也由衷感慨。

崇祯能在内外交困、大厦将倾之下,硬生生撑了十七年,实在是不容易。

内有流贼四起,烽火遍中原;

外有鞑虏压境,铁骑叩边关。

江山风雨飘摇,社稷危如累卵,他还能勉强维持宗庙社稷,多半也是靠着那一朝文臣武将,尚有几分力气与风骨在支撑。